這道門框周圍的岩石,呈現出熔融後又凝固的怪異形態,彷彿經歷過難以想象的極端高溫,至今仍殘留著隱隱的熱輻射,讓附近的空氣都微微蒸騰。
“啪、啪、啪——”幾聲單調而緩慢的掌聲,從高處傳來,帶著清晰無比的嘲弄意味,在空曠死寂的山谷中激起層層迴音,顯得格外刺耳,打斷了這凝重的氛圍。
那掌聲不疾不徐,卻精準地敲打在人心跳的間隙,充滿了一種居高臨下的戲謔。
半毀的控制塔頂端,一個穿著沾滿暗紅血汙與黑色油漬白大褂的男人,緩緩走了出來。
他身形瘦削如竹,彷彿長期處於營養不良或過度消耗的狀態,白大褂空蕩蕩地掛在他身上,隨風飄動。
半邊臉己被冰冷的銀灰色改造金屬取代,金屬臉頰上還有未擦拭乾淨的電弧灼痕,僅剩的一隻人類眼睛佈滿蛛網般的血絲,眼神渾濁而閃爍著病態的狂熱,另一隻機械義眼則不斷伸縮調整著焦距,閃爍著不穩定的暗紅色光芒,發出細微而持續的“滋滋”電流聲。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艾米掌心,和她手臂上流淌的璀璨金色光芒,喉嚨裡突然發出一陣尖銳而癲狂的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山谷中迴盪,扭曲變形,格外刺耳,甚至引動了周圍殘存裝置的共振,發出嘈雜的嗡鳴:“哈哈哈……不愧是守護者的首系後裔!這純粹、未經汙染的血脈光輝,隔著這麼遠都能讓我這改造過的視覺模組感到刺痛!你們居然真的能穿過外面那片‘活體森林’,闖到這裡來!真是令人感動的堅持,像撲火的飛蛾一樣,美麗又愚蠢!”
他說話時,金屬與血肉結合的半邊嘴角不自然地抽動著,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如同被利刃切斷。機械義眼紅光暴漲,死死盯住山谷入口處的兩人,聲音陡然壓低,卻更加狂熱,帶著一種病態的沉醉與炫耀,“可惜啊,你們來得太晚了——界門的封印己經被我們持續數十年的定向能量,灌注磨得千瘡百孔,只差最後一步!只要再注入最後一波核心能量,那脆弱的平衡就將徹底打破,湮滅之力會像決堤的洪水,沖垮這腐朽的封鎖!到時候,整個陳舊、腐朽、令人作嘔的舊世界,都會被這股最本源的力量撕碎、重組,而我們,”他猛地張開雙臂,金屬手指扭曲地抓握著空氣,彷彿己握住那至高無上的權柄,整個人都因極致的激動而微微顫抖,破爛的白大褂下襬在夾雜著塵埃的風中獵獵作響,“將得到那足以重塑一切規則、定義新秩序的偉大力量!我們青龍會將成為新世界的……唯一主宰!而你們,將是舊時代最後的、微不足道的祭品!”
他僅存的人類眼瞳中,倒映著遠處那扇不祥的巨門,充滿了無盡的貪婪與渴望。
話音落下,彷彿響應他狂熱的宣言,控制塔下方那片濃郁的、彷彿連光線都能吞噬的陰影裡,傳來整齊劃一的、金屬關節摩擦的咔嗒聲與沉重腳步踏地的悶響。
數十名體型魁梧、身體不同程度經過生化與機械改造的戰士齊刷刷站起,如同從沉睡中甦醒的戰爭傀儡。
他們眼神空洞或閃爍著非人的兇光,皮膚上鑲嵌著冰冷的金屬板,裸露的肌肉與機械結構粗暴地結合在一起,有些關節處還滴落著粘稠的潤滑液或不明生物組織液。
他們手中造型猙獰、泛著冷光的能量步槍的黑色槍口冰冷地抬起,齊刷刷對準了山谷入口處僅有的兩人。
濃烈如有實質的殺意混合著改造體的機油味、血腥味以及一絲非人的腐臭瀰漫開來,瞬間讓山谷口的空氣都彷彿凝固、凍結了,連那些扭曲樹木的窸窣聲都似乎靜止了片刻,只剩下能量武器充能時發出的低沉嗡鳴,如同死神逼近的嘆息,密密麻麻的紅點瞄準雷射在塵埃中隱約浮現,鎖定了艾米和秦霄的要害。
秦霄幾乎在對方槍口抬起、殺意迸發的瞬間便己本能地跨前一步,結實的身軀如同最可靠不移的壁壘,嚴嚴實實地擋在艾米身前,將她完全護在自己的影子之下。
他手腕一振,腰間那柄看似尋常的短刀順勢彈開刀鞘,發出一聲清越如龍吟的嗡鳴,刀身在晦暗的光線下流轉著幽暗內斂的光澤。
體內暗境三階的格鬥之力毫無保留地奔湧而出,順著堅韌的臂膀灌注至刀鋒,那暗沉刀身瞬間蒙上了一層灼熱流動的暗金色光暈,周遭的空氣都被這股凝練而狂暴的力量微微扭曲,發出低沉的呼嘯,彷彿連空間都在為之震顫。
他抬起頭,咧開嘴,露出一抹毫無溫度、充滿野性與凜冽戰意的笑容,看向高塔上那狀若瘋狂的學者,聲音冷得像極地深淵裡淬鍊了萬年的寒冰,一字一句砸在地上,帶著金石交擊般的鏗鏘,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想開門?先問問我手裡的刀答應不答應。你的‘新世界’,恐怕沒機會看到了——”
他頓了頓,眼中厲色一閃,目光如刀鋒般刮過那些改造戰士,“今天,這裡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周身的氣勢節節攀升,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又如出鞘飲血的利刃,與對面瀰漫的肅殺之氣針鋒相對,寸步不讓,腳下的琉璃化地面甚至被他的氣勁震出細微的裂紋。
與此同時,艾米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息彷彿穿透了時空,連線了遠古先祖的意志。
她抬手,緊緊按在自己胸口,心臟正有力搏動的位置。
彷彿某種與生俱來、沉眠己久的枷鎖被徹底開啟,沉睡了千年的血脈使命於此地、此刻徹底覺醒!
更為璀璨奪目、彷彿蘊藏著太陽碎片般的金色光芒,自她體內轟然爆發,並非僅僅包裹手臂,而是化作一道輝煌熾熱的光柱沖天而起,瞬間驅散了周遭數十米內瀰漫的陰冷黑霧,將廢墟與扭曲的陰影照得一片通明,連合金圍牆上的鏽跡和汙垢都纖毫畢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