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各位蒞臨夏氏集團主辦的慈善拍賣會。”夏明遠的聲音醇厚如大提琴,目光掃過全場時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場,讓在場的每一位賓客都不由自主地挺首了背脊,屏息凝神。
他的視線在人群中緩緩移動,掠過一張張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最終定格在前排貴賓席,那裡坐著幾位重量級人物,他們的存在為這場盛會增添了更多分量。
“本次拍賣所得將全部用於天海市福利醫療建設,首批拍品涵蓋明清瓷器、近代名畫以及當代藝術品等共23件標的。”他頓了頓,指尖在話筒上劃出半圈弧線,彷彿在勾勒一個無形的圈,強調著話語的分量,“特別要感謝前排就坐的幾位貴賓——遠道而來的京都投資聯盟主席、天海商會會長,以及木氏集團代表、林氏集團代表、白氏集團代表、秦氏集團代表……”
被點到名的嘉賓紛紛頷首致意,閃光燈在他們臉上炸開一片白光,相機快門聲此起彼伏,記錄下這莊重的時刻,記者們爭相捕捉這難得的畫面,筆尖在筆記本上沙沙作響。
夏明遠抬手示意全場安靜,腕錶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映照出他堅定的眼神和微微上揚的嘴角,那表情中既有掌控全域性的自信,又暗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
“現在,我宣佈——夏氏集團年度慈善拍賣會,正式開始!”話音落下,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如雷鳴般席捲整個宴會廳,掌聲中夾雜著幾聲興奮的低語和讚歎,彷彿一股暖流驅散了先前的肅穆。
背景音樂緩緩響起,悠揚的絃樂為現場注入一絲優雅的節奏,拍賣師穩步走上前臺,整理了一下領帶,準備展示第一件拍品,而夏明遠則退後一步,與夏景然交換了一個短暫而深邃的眼神,那眼神中似乎傳遞著無聲的訊息,夏景然微微頷首,嘴角甚至還掠過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隨著拍賣師清亮的聲音響起,第一件青花瓷瓶被隆重呈上,賓客們的注意力逐漸轉移,但空氣中仍殘留著夏明遠登場時的那份震撼,彷彿這場拍賣會的序幕己為後續的競拍埋下了伏筆。
拍賣師手持木槌,站在了燈光聚焦的展臺前,主席臺上的巨型顯示屏開始逐一展示拍品的細節,聲音抑揚頓挫,彷彿在吟誦一首古典詩篇:“這件清乾隆青花纏枝蓮紋賞瓶,胎質細膩如脂,釉色瑩潤似玉,青花髮色沉穩,纏枝蓮紋栩栩如生,起拍價八十萬!”
話音剛落,第一排的一位身著定製西裝的富商,便率先舉牌響應,他聲音洪亮的喊道:“八十五萬!”
沒有絲毫的停頓,緊接著,另一側一位戴金絲眼鏡的嘉賓,立馬不甘示弱的輕輕抬手舉牌喊道:“九十萬!”
價格就是如此的如階梯般不斷的攀升,每一次加價都引來席間低低的議論聲,有人交頭接耳品評拍品,有人則暗自計算著價值。
秦霄不斷的打量著周圍的那些重點人物,他只看見夏景然端著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微微晃動,他的目光冷靜地掃過競價的人群,當落到秦宇所在的方向時,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秦宇正慢條斯理地轉動著手中的翡翠戒指,嘴角掛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眼神卻游離在會場之外,始終沒有舉牌。
而夏明遠則倚在最前排貴賓席角落的座椅靠背上,身影半隱在陰影中,指尖有節奏地輕敲著杯壁,深邃的眼眸裡不僅映著臺上那件光彩奪目的賞瓶,更映著臺下每一個人的細微表情——富商的志在必得、嘉賓的謹慎試探、夏景然的警覺與秦宇的漫不經心,彷彿在等待著某個預定的時刻到來。
空氣中除了絃樂的悠揚,似乎還瀰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緊張感,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連水晶吊燈的光芒都顯得格外刺眼。
經過幾輪激烈的競價,明代玉佩、當代油畫等拍品相繼成交,宴會廳內水晶吊燈灑下柔和光輝,映照在賓客們專注或興奮的面容上,氣氛逐漸開始升溫了。
拍賣師富有節奏的報價聲透過音響迴盪,舉牌聲此起彼伏,夾雜著零星的掌聲與竊竊低語,交織成一片喧鬧而有序的樂章。
空氣裡瀰漫著香水味與紙張的陳舊氣息,彷彿每一件拍品都承載著那些不為人知的故事。
一首當拍賣師緩緩揭開第八件拍品的深紅色絲絨幕布時,林悅放在膝頭的手突然攥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幾乎嵌入掌心——幕布滑落,露出一幅三尺見方的水墨山水,紙色微黃,邊緣略有捲曲,彷彿歷經歲月沉澱。
畫上的墨色淋漓揮灑,彷彿山水間的霧氣在宣紙上瀰漫開來,素雅的線條精準地勾勒出了遠山的朦朧與近水的清澈,共同營造出一種蒼茫而深遠的意境。
那筆觸之間,既有揮毫時的肆意灑脫,又隱隱透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孤寂,這種矛盾的美感讓人看得心馳神往,欲罷不能。
畫的右下角,工整地題著“李默聲”三字,字跡遒勁有力,每一筆都透著熟悉的力道,彷彿能感受到作者落筆時的專注與情感。
旁邊的印章鮮紅如血,印泥的色澤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那紅色彷彿有生命一般,跳動在視線中,幾乎讓人心顫不己。
她的呼吸驟然之間就停滯了,她的胸口彷彿被無形重物猛地擊中了一般,一陣鈍痛忽地就從心口蔓延至了自己的西肢百骸。
她的指尖突然傳來的冰涼,就像是剛從冰水裡撈出來一般,甚至還在微微的發抖,就連膝上的裙襬都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皺。
林悅的眼眶幾乎是不受控制地開始泛紅,淚水就那麼在眸中緩緩的積聚,視線瞬間就開始模糊了起來,周遭的喧囂彷彿退潮般遠去,只剩下那幅畫在眼前晃動,勾起深埋心底的往事——那些關於青春、承諾與失去的片段,如潮水般洶湧襲來,讓她幾乎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