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的眼神緊緊的盯著自己面前的丁俊傑，他用指節在桌角的啤酒瓶底上不緊不慢地敲了兩下，每一聲都像計時炸彈的倒計時，敲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口上。
秦霄那沉凝的眼神銳利如刀，似乎完全能夠穿透對方的一切陰謀和偽裝，他的聲音低沉卻無比的清晰，其中的一字一句都砸在了凝滯的空氣之中：“怎麼了，這位丁老大，你是也要來下場玩玩嗎？”
酒吧內那本就昏暗的燈光，就那麼從頭頂上斜斜的照射了下來，將位於所有人中央的他們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變長變形，最終扭曲地投在酒吧光潔的木質地板之上，彷彿正預示著一場不可避免的衝突。
丁俊傑靜靜的站在那裡，他的手指就那麼無意識地，在腰間的皮質匕首套上不斷的來回摩挲著，那是他心虛緊張時一貫的小動作，指尖每一次劃過粗糙的皮面，都像是在尋找一絲虛無的安全感。
酒吧的空氣裡混雜著濃濃的煙味、酒氣，還有那廉價香水的甜膩刺鼻的味道，幾種味道不斷的絞在一起，沉甸甸地壓得人喘不過氣，彷彿就連時間都在這一刻變得粘稠而緩慢。
而就在西周圍觀的那群混混們，此時此刻被驚得屏息凝神，有人喉結滾動，悄悄嚥了口唾沫，卻沒一個人敢在這個時候出聲，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這場對峙中的犧牲品。
而就在這一刻，酒吧裡的空氣彷彿都驟然凝固了，沉重得幾乎能壓彎所有人的呼吸。
就在這昏暗的燈光下，塵埃似乎都靜止在了半空之中，這裡的每一寸空間都瀰漫著緊繃的敵意。
而那些圍觀的混混們不自覺地都後退半步，就連酒保擦杯子的動作也完全的停了下來。
丁俊傑心裡咯噔一沉，像是被什麼冰冷的東西攥住了心臟。
強子是他從街頭撿回來、一手打磨出來的，這小子幾斤幾兩、能扛多少打、能吃多少虧，他比誰都清楚。
放倒強子，對他丁俊傑來說本來不算什麼難事，可方才秦霄出手那幾下——太快、太準、太狠，還透著股舉重若輕的從容，根本不是普通街頭打架胡亂掄拳的路數。
那動作之間的流暢與果斷，手臂收回時的角度、腳步變換間的節奏，都隱約帶著某種受過系統訓練的影子。
這一整套的動作，就像是充滿了從屍山血海之中，淬鍊出的大繁化簡般的利落，每一招每一式都透著血腥與經驗的沉澱，彷彿千錘百煉後的精華凝聚；
又像是專業格鬥中培養出的本能，反應迅捷如電，動作乾淨利落，不帶一絲多餘。
丁俊傑眼角微微抽動，心中暗驚，這種氣勢和招數，那絕非是尋常之輩所能擁有的。
真要對上，自己恐怕也撐不過十招，那股壓迫感如實質般襲來，讓他呼吸都變得急促。
可是現在最難辦的是自己的周圍全是自己的小弟，他們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期待老大能鎮住場面。
若是自己被這傢伙撂倒的話，多年以來打出來的不敗的神話不是就不攻自破了？
那自己這個做老大的還有什麼面子帶隊伍？日後還如何服眾？一想到小弟們可能會當著自己的面都竊竊私語，甚至離心離德，丁俊傑的掌心不禁滲出了冷汗。
他心念電轉，臉上的肌肉卻稍稍放鬆。
絕不能硬碰，那就換個場子——一個他更熟悉、更能掌控的場子。
他突然咧嘴一笑，那笑意浮在嘴角卻未達眼底，語氣裡摻入幾分佯裝的輕鬆，像是老朋友間隨口一提的玩笑，眼神卻依舊冷冽如刀，無聲地剖開這層虛假的熱絡：“閣下的身手，我們己經見識過了，說實話，確實是有點東西。”
他略微的頓了一頓，彷彿真心實意地讚歎，隨即話鋒輕轉，帶上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譏誚，“不過我和你交手，輩份都不同，我這不是以大欺小麼？”
他抬手虛虛一擺，做出一個止戰的手勢，聲音壓低了些，卻更透出幾分篤定的挑釁：“這樣吧，我有個主意。咱們別在這兒揮汗灑血，讓旁人看了熱鬧。我們賭場上見真章吧——”
他尾音微微揚起，目光如鉤，首首鎖住秦霄，“你可敢嗎？”
說罷，丁俊傑轉身走向吧檯，步伐不緊不慢，卻每一步都踩出一種不容置疑的節奏，彷彿腳下不是地板，而是他掌控中的棋局。
燈光從他肩頭滑落，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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