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秦霄的視線與黃毛的那張臉相撞的一剎那，他的指尖猛地就攥緊了，冰涼的杯壁甚至硌得他的指節陣陣的發白——這人竟然是白亮亮，他上一世的那個妻子白素素的弟弟！
這個傢伙，秦霄還是太熟了，這是個只會開著跑車泡吧、仗著白家勢力橫行霸道的二世祖，前世成天和秦宇勾肩搭背，在自己被陷害時還落井下石，堪稱幫兇之一。
自己記憶中的他的那張臉，總是浮著一絲被酒色財氣薰染的浮腫，眼神渾濁而倨傲，笑聲刺耳得像是金屬刮擦一般。
如今再度相見，秦霄只覺得血液裡的寒意止不住地往上湧，一股混雜著憎惡、警惕與命運錯位的荒謬感猛然間就攫住了他的心臟。
秦霄的呼吸不自覺沉了幾分，胸口像被無形的手攥緊，彷彿有冰冷的藤蔓自脊背纏繞而上，一寸一寸，勒入記憶最痛處。
秦霄面色複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白亮亮就那麼徑首走到了木婉茹面前，幾乎貼得太近，將手中那束紅得刺眼的玫瑰往前一遞。
花瓣幾乎蹭到她的鼻尖，他說話時的語氣油膩得像融化的黃油，每一個音節都裹著令人不適的殷勤：“婉茹，今夜，我可是特意為你空下了我的整個會所，今晚就陪我好好聊聊咋樣？”
他嘴角歪揚，露出一排過於白的牙，那笑容裡明明寫著笑意，卻藏著一絲不容拒絕的脅迫。
木婉茹迅速的往後退了半步，手背嫌惡地掃開幾乎觸到她臉的玫瑰花瓣，冷聲回應。
她的每個字都像結了冰，清晰而鋒利：“白亮亮，我再說最後一遍，我對你沒興趣，請你立刻離開。”
聲音並不大，卻像一把薄刃，輕易穿透背景音樂殘留的餘音。
白亮亮的臉色頓時沉得像一口倒扣的鍋底。
他身後的幾名跟班見狀立刻交叉雙臂堵住了包廂門口，如同一堵密不透風的人牆。
其中一人甚至故意用肩膀重重撞了下正低頭經過的服務生，“哐當”一聲，餐盤應聲落地，殘羹冷炙西濺，一片狼藉。
白亮亮冷笑一聲，嘴角幾乎扯到耳根，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那笑容裡摻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壓迫：“木婉茹，別給臉不要臉！你知道這‘天下仙宮’是誰家的產業嗎？是我們白家的！我乾爹可是青龍幫的龍頭龍西爺——”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如刀似的剮過對方微微發白的臉，聲音陡然壓低，卻字字砸得人耳膜生疼：“哦對了，忘了告訴你，青龍幫現在和我們白家可是深度合作伙伴！資源共享、利益共擔，懂嗎？識相的話，就乖乖承認是我的女朋友，不然……”
他一邊說著，手指一邊狠狠地戳向地面，鞋尖碾過地毯上灑落的酒漬，像蹍碎什麼不堪的尊嚴。
汙黑的印子黏膩地蔓延開來，彷彿也映照著他話語中那層未盡的威脅：“木家和蘇家也護不住你。我說到做到。”
秦霄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聽到“青龍幫”與“白家合作”那幾個字時，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縮。
——這不對勁。
上一世，青龍幫明明是江城盤根錯節的老牌地下勢力，和白家這樣的商業大家族雖偶有往來，卻始終保持著距離，彼此互不干涉、互不打壓，更談不上合作。
可如今，龍西爺居然成了白亮亮的乾爹？
幫派與家族竟公然聯手？
人還是那些人，幫還是那個幫，可命運的軌道，卻己徹底偏離。
秦霄的指尖無意識地收攏。
這一切，就像一列失控的火車，正轟隆隆衝向未知的深淵。
車廂外是濃霧瀰漫的懸崖，而他站在月臺上，清楚聽見鐵軌銜接處那不正常摩擦的聲響。
這種偏離讓他心底升起一股警惕，脊背竄起細微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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