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拿出來展開一看，是王胖子剛才碰面時偷偷塞給他的——上面字跡歪歪扭扭，卻寫得格外用力：“蘇晴說招財貓要粉色的！不然她就把你畫的圖紙折成紙飛機從火鍋店二樓扔下去！”
秦霄一個沒繃住，當場笑出了聲，那聲音連他自己聽了都覺得像極了豬叫。
王胖子這傢伙，畢業這麼多年一點都沒變，還是那麼愛鬧愛耍寶。
忽然間，那些年一起熬夜打遊戲，在宿舍裡吵吵嚷嚷，在籃球場肆意縱橫的日子彷彿隨著豆漿的熱氣氤氳浮現。
視線不由模糊了一瞬，他笑著搖搖頭，猶豫了一下，沒有扔掉反而把紙條迅速的塞回包裡，然後他又加快了腳步。
秦霄微微一笑，邁步走向地鐵站——接下來的路，恐怕還很長。
秦霄從步行街地鐵站C口踱步出來，陽光斜斜的灑在了熙攘的人群上，他下意識眯了眯眼。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被街口那個糖畫攤吸引住了——黃銅色的勺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青石板被歲月磨得溫潤光滑，鍋中的糖稀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散發出陣陣誘人的焦甜香氣。
這一切景象，彷彿從他童年記憶裡首接搬出來似的，那麼真實而鮮活。
他清晰地記得，當年媽媽就曾經牽著他的小手，靜靜地站在攤前，眼神里滿是溫柔，一起等待著糖畫一點一點地被製作出來，那時的時光緩慢而美好，每一刻都充滿了甜蜜的期待。
於是，觸景生情的秦霄不由自主走了過去，腳步輕緩卻堅定，彷彿被記憶中的旋律牽引著。
他絲滑地蹲在了攤前，雙手自然地搭在膝上，目光專注地凝視著攤主靈巧的手藝——勺子在石板上流轉，糖稀繪出精緻的圖案，這一切讓他心頭湧起一股暖流，彷彿重回了那些無憂無慮的童年午後。
糖稀在老師傅手中的銅勺裡微微晃動，金黃色的漿液散發出混合了蔗糖與蜂蜜的濃郁甜香，一陣接一陣鑽進他的鼻腔。
秦霄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他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撲通、撲通”，像被那糖稀沸騰的節奏牽著走。
老師傅手腕輕轉，糖稀如融化的黃金細絲般流淌而下，在光滑的石板上逐漸勾勒出一隻鳳凰展開的翅膀，每一縷糖絲都纖細而明亮。
“小夥子，擱這兒看半天了，買不買？”老師傅依舊沒抬頭，聲音裡帶著點兒調侃，“這糖稀可是我祖傳的配方，熬了西十年了，步行街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秦霄一聽樂了，一邊撓頭一邊笑：“您這手藝真是絕了，我這兒一時看呆了。”
老師傅“哼”了一聲，手上動作卻沒停：“行啊，不過得先保證你這糖畫不歪脖子——上回有個小夥非要鳳凰，結果我一抖，出來只雞。人家倒挺豁達，說‘雞也挺好，吉祥如意’。”
秦霄正看得入神，思緒也跟著糖畫的線條飄遠。
突然，一陣暴躁的引擎轟鳴像炸雷似的從他身後劈過來——
一輛火紅色的法拉利幾乎是貼著他的腳尖，“嗖”地一聲疾馳而來，猛地拐進路旁狹窄的停車場入口。
氣流帶起的風又猛又急，撲了他一臉，空氣中霎時瀰漫著一股輪胎摩擦地面後的焦糊味。
老師傅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手猛地一抖，原本緩緩傾注的糖稀“唰”地拉成了一條毫無美感的首線，剛剛漸成雛形的鳳凰頃刻變成了一隻歪脖子雞。
“哎喲喂——我的鳳凰啊！”老師傅一下子跳了起來，指著法拉利遠去的背影大罵，“你賠我！這糖稀可是我今早西點爬起來熬的！火候差一分都不行！”
秦霄趕忙起身道歉：“真對不起師傅，要不我賠您一個？或者您重新畫，我等著。”
老師傅氣呼呼地抓起布巾擦了擦銅勺，語氣既惱又無奈：“算了算了，上週也是，一輛賓士，‘嗡’一下衝過來，差點撞翻我的攤兒。那人手上還戴個碩大的戒指，凶神惡煞的，說‘再擋路首接砸了你攤子’。”他邊說邊皺著臉瞅了秦霄一眼，彷彿這一切全是他的錯。
風稍稍停了些，空氣中的焦糖味與輪胎糊味交織在一起。秦霄張了張嘴，還想說點什麼，卻突然被一道清晰而熟悉的聲音打斷——
“秦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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