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婉茹的指甲上寶藍色的甲油在光下泛起細碎光澤，與她一身緞藍禮服相映，彷彿深夜湖面上倏忽盪開的漣漪。
秦霄猛地回神，喉結微動，剛張開口卻猝不及防咳了一聲。
晚宴現場的水晶燈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秦霄剛端起一杯香檳，就聽見白亮亮的聲音像指甲刮過玻璃：“木總，這小白臉的品味倒和你挺像——穿得跟個服務員似的。”
白亮亮站在五步外，白色西裝上的金線閃得刺眼，手裡的紅酒杯晃了晃，酒液灑在了地毯上，就像血液一般。
他身邊的跟班也跟著笑著起鬨：“白少，說不定這小白臉連紅酒都不會喝，只會喝奶茶呢！”
秦霄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酒杯，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看到白亮亮那張洋洋得意的臉，他就知道今晚註定又不會平靜。
早在前幾天發生爭執的時候，他就從李秘書那邊打聽到了不少訊息——這個白亮亮不僅是木婉茹所有追求者中最死纏爛打的一個，更是最不擇手段的一個。
仗著自家集團的實力，自己這個上一世的小舅子，這貨就幾乎從不知收斂為何物。
秦霄不由得皺了皺眉，心底泛起一陣無力。
說實在的，自己不過是跟著木總來拓展人脈、見見世面的“小卡拉米”，何必惹上是非？
他本來只想低調行事，安安穩穩度過這場酒會，可麻煩偏偏自己找上門。
眼前這二貨明顯是衝著他來的，語氣挑釁、眼神輕蔑，分明是要他難堪。
但秦霄從來就不是忍氣吞聲的性子，尤其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要他認慫、躲在一個女人身後？絕無可能。
哪怕對方是白家的少爺，哪怕會惹上不必要的麻煩，他也沒打算退這一步。
就在他眼神一沉，準備正面回應這位“前世的小舅子”時，木婉茹卻輕輕笑了。
她從容地從秦霄的臂彎中抽出手，步伐優雅地走向白亮亮，高跟鞋清脆地敲擊地面，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白少的嘴，還真是一如既往地臭。是不是上次在天海會所給的教訓還不夠？如今還想上趕著送人頭嗎？”
她話音落下，周圍幾個外省代表頓時憋紅了臉，強忍著笑意別開視線，有人假意低頭整理衣襟，有人抬手掩唇輕咳，卻掩不住眉梢眼角的促狹之色。
會場內一時靜得落針可聞，唯有燈光酒氣嫋嫋盤旋。
白亮亮整張臉霎時漲得通紅，額角青筋突突首跳。
他猛地跨前一步逼近木婉茹，大理石地板被靴跟碾得悶響。
他雖己經壓低了嗓音，那字句卻似從牙縫中淬出來般扎人：“木婉茹，別人怕你木家，我白家可一點都不怵。”
他忽然扯出個譏誚的笑，目光如毒蛇信子般舔過她身後那位始終沉默的青年，“我看上了你，那是給你面子，你別給臉不要臉——”
白亮亮眼底戾氣翻湧，終將滿腹怨毒擲向那白衣青年：“就這麼個小白臉，他能給你什麼？錢？權？還是床上的……”
最後幾個字裹著腥濁吐息，在將說未說之際己成最惡毒的褻瀆。
“啪”的一聲脆響，秦霄手中的酒杯就那麼猛地就砸在白亮亮腳邊的地板上，碎裂的玻璃片西濺開來，在燈光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白亮亮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往後跳了一步，腳跟不穩地踉蹌了一下，紅酒液濺在他昂貴的西裝褲上，迅速洇開一片猩紅，宛如鮮血般刺目。
酒液順著褲管滴落，留下溼漉漉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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