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雨立刻接話,語氣誇張:“就憑白亮亮今天這丟人現眼的樣?我看他頂多在會所門口當石獅子!”
車廂裡頓時爆發出一陣笑聲,連前排的秦霄和李麗都忍不住彎了嘴角。
秦霄一邊開著車,目光偶爾掃過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一邊好奇地問道:“青龍會所是什麼情況,怎麼看起來你們都很推崇這個地方?那裡到底是個什麼會所?”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解,彷彿在回憶中搜尋著什麼。
秦霄暗自思考,自己上一世也是經歷過一些大風大浪的,從商戰到江湖恩怨,見識過不少隱秘場所,可是真還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
這讓他不禁感到些許意外,難道這個會所隱藏得如此之深,或者只限於某個特定圈子?
蘇小雨微微一笑,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開始介紹道:“青龍會所在京郊的青龍山風景區的頂峰,那是一個私人會所,從來都不對外界開放。只有提交了申請之後,經過會所嚴格評估身份地位和背景,才會發放會員卡。據說,會所內部設施極盡奢華,還經常舉辦一些高階社交活動,只有頂尖的精英人士才能進入。所以大家才這麼推崇它,幾乎成了身份的象徵。”
車子一路行來,逐漸遠離了京都的繁華,黃昏的青龍山被落日熔金般的餘暉包裹,秦霄握著越野車的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們漸漸的駛入了青龍山,這段被老司機稱作“青龍纏”的盤旋山道果然名不虛傳——柏油路面被夕陽染成焦糖色,泛著一層虛幻的光澤,彷彿剛剛從熔爐中取出。
坑窪處積著雨後的水窪,倒映著天邊碎裂的雲霞,像打碎了一地的琉璃鏡,碎石在輪胎下發出的脆響混著山風的嗚咽,每一個彎道都急得像被斧頭劈過,車頭剛轉過彎,眼前又撞進另一個幾乎重合的彎,彷彿永遠繞不出山的褶皺,連儀表盤的指標都在暮色中微微發顫,如同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震懾。
右側的鐵護欄在暮色中泛著暗紅鏽光,像是被歲月和雨水反覆侵蝕的舊血痕,護欄表面佈滿蝕痕與劃跡,有些地方甚至斷裂成鋸齒狀,透過縫隙能看見下面深不見底的山谷,幽邃中隱隱傳來溪水撞擊岩石的迴響。
原本翻湧的雲霧此刻被夕陽鍍上金邊,像張等著吞噬一切的琥珀色大嘴,緩緩蠕動,散發出溼潤的涼意和松針的澀香。
風從窗隙鑽入,掠過耳邊時帶著低吟,彷彿山的呼吸。
左側的山體上,青灰色岩石掛著枯萎的灌木,風一吹,碎葉就撲簌簌落在擋風玻璃上,被夕照染成橘紅,又迅速被甩到身後,如同被遺落的時光碎片。
秦霄盯著前方被暮色揉成模糊色塊的路面,睫毛上沾了點涼津津的山風,喉結動了動,嚥下一口帶著草木氣息的空氣,那氣息清冷中帶著山野特有的腥甜。
“秦總監,這路……天快黑透了,你一定要慢點。”副駕的李麗攥著扶手,指節發白,聲音發顫地望著窗外迅速沉下去的暮色,彷彿每一個字的吐出都耗盡了力氣。
秦霄回應著李麗的叮囑道:“放心”,一邊也緩緩的放慢了車速。
暮色中的山道像條暗金色腰帶,在山間盤旋纏繞,輪胎與地面摩擦的“沙沙”聲混著山風穿過鬆林的“嗚嗚”聲,在山谷裡來回撞蕩,時而近、時而遠,如同某種低沉而原始的歌謠,吟唱著山間的秘密與傳說。
秦霄盯著前方被車燈劈開的光道,忽然看見幾只歸巢的烏鴉從護欄邊掠過,翅膀在夕照下剪出墨色剪影,撲稜著飛向山頂亮燈處,留下一串嘶啞的鳴叫消散在風裡。
秦霄剛擰著方向盤轉過那段幾乎首角的急彎,輪胎與路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彷彿要將夜幕撕裂。
車身在慣性作用下劇烈側傾,尚未回正,前方幽暗的山道上就毫無徵兆地炸開西道雪白的光柱——那光芒太過兇狠,猶如西把燒至熔紅的鋼刀,猛地捅進他的瞳孔。
他猝不及防眯起眼睛,睫毛上掛著的冷汗在強光中折射出細碎的冷光,視野中一片灼燒後的殘影晃動。
副駕上的李麗突地發出一聲被掐住喉嚨似的驚喘,手指死死摳進座椅面料,關節泛出青白色。
秦霄握方向盤的手指關節繃得發白,掌心溼黏一片,冷汗幾乎讓他握不穩盤輻。
他死死的盯向前方:兩輛巨無霸般的渣土車竟並排向他們飛速的衝來,他們的寬度幾乎完全堵死了狹窄的山道中央,猶如兩座突然拔地而起的黑色山巒,車頭八隻大燈將瀝青路面照得慘白如晝,連每一顆碎石的稜角都清晰得刺目,光線之強甚至映出路邊崖壁表面風化的紋路。
就在心跳驟停的一剎那,他眼角餘光瞥見己經與渣土車近在咫尺的——小青小紅駕駛的那輛黑色勞斯萊斯轎車,突然之間毫無徵兆地猛打方向,車尾利落地甩出一道半弧,像一尾滑溜的黑魚,精準扎進山道旁那條几乎被完全遮蔽的岔路。
那岔口藏在一棵虯結的老松樹後,松枝橫伸,陰影厚重,若非前車這突兀的變向,他根本不可能察覺。
電光石火間,之前所有不對勁的細節轟然湧回腦海:這一路上,前車始終不緊不慢地壓在他的車頭前方,無論他怎樣閃動遠燈、變換節奏意圖超車,對方總能用恰到好處的變道將他死死堵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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