滂沱的雨幕之中,秦霄等兩人的身影很快便被吞噬在崎嶇幽暗的山石之間,只留下了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迅速的就被後續落下的無情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
秦霄的左肩仍在不斷滲血,暗紅的血水混著冰冷的雨水,沿著他的胳膊蜿蜒流下,洇進早己溼透的袖口。
每一次肌肉牽動都如同有人拿著鈍刀在骨頭上反覆刮擦,痛楚尖銳而持續,幾乎要將他撕裂。
木婉茹用力攙扶著他的腰,手指死死扣進他溼漉漉的外套褶皺裡,指甲蓋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她自己的單薄衣物早己完全溼透,緊緊貼在身上,冷得不住發抖,卻依然將僅有的一件還能略擋風雨的外套,緊緊的裹在了秦霄的身上,彷彿要將自己身上僅剩的最後一點溫度,也完全的傳遞給他。
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不只是因為冷,更因為失血和持續的高度緊張,這讓她心如刀絞。
秦霄一路上都沒有想明白為何系統會讓自己來到鷹嘴崖,這個偏僻而險峻的地方似乎很難逃脫身後殺手的追蹤,但系統提示上到鷹嘴崖甚至可以達到任務的100%的完成度,這讓他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期待與不安。
他反覆琢磨著系統的意圖,這到底是想讓自己如何擺脫身後那些如影隨形的殺手追殺?
或許山頂隱藏著什麼關鍵道具或逃生路線,否則系統絕不會無故指引至此。
他的思緒在疼痛和焦慮之中不斷的打轉,額頭的冷汗混合著塵土,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腳下的碎石不時滑落,加劇了攀登的艱難。
身後的追殺聲似乎越來越近,呼喊聲和腳步聲在山谷中迴盪,令他的心跳加速,但系統的指示從未出過錯,這給了他一絲堅持下去的勇氣。
山頂一定是有可以完成這個任務的契機,他必須相信這一點,否則所有的努力都將白費。
首到他們變換登山角度,從一處陡峭的巖壁後繞行,避開了一條看似捷徑實則陷阱的小徑,木婉茹指著上方驚呼。
秦霄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他們終於發現了在崖頂居然有一個訊號塔,那塔身巍然聳立,卻被歲月侵蝕得鏽跡斑斑,彷彿被遺忘多年,塔頂的天線在風中微微搖晃,發出吱呀的聲響。
在夕陽的餘暉中,它矗立在那裡,金色的光芒灑在金屬結構上,映出一片暖意,像是一線希望。
秦霄的心中豁然開朗——或許這訊號塔能用來發送求救訊號或干擾追殺者的通訊,從而扭轉局勢。
他加快腳步,朝著塔基奔去,身後的追殺聲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發現所震懾,暫時遠去。
“再堅持大概一公里,”秦霄啞著嗓子開口,聲音因劇痛和疲憊而斷裂,幾乎散在風裡,他勉強支撐著身體,指了指前方,“山頂那座廢棄的訊號塔……應該還能用。我們必須趕到那裡,傳送求救訊號,否則殺手追上來了,我們都得完蛋。”
他的目光堅毅,儘管渾身是傷,但任務完成在即,他不能放棄。
他艱難地動了動喉結,將一股湧上喉嚨的腥甜血氣硬生生嚥了回去。他的肩膀上的傷口雖然己經進行了包紮,可此刻每在泥濘難行的山道中踩下一步,雨水磨礪著傷口,帶來火燒火燎的疼痛,可他根本不敢停下——身後的密林深處,依然隱約傳來獵犬低沉而執著的吠叫,那些畜生是對方精心馴養的,嗅覺比野狼更靈敏,正死死追蹤著他們身上揮之不去的血腥氣。
剛才在山腳下遭遇伏擊的一幕,還像一場無法掙脫的噩夢般緊緊纏繞著他們,他們剛從那個隱藏極深、洞口被藤蔓與亂石遮蔽的山洞中的秘密基地裡鑽出來,手中緊握著複製了全部違法證據的資料隨身碟。
甚至他們沒來得及喘一口氣,殺機己從西面壓來——對方顯然早己佈下天羅地網,一路追殺至此。
經過一番慘烈搏鬥,他們甚至斬殺了一整支五人殺手小隊,殘局中瀰漫著血腥與金屬碰撞後的焦灼氣息。
此刻,儘管暫時安全,他仍能感覺到心跳如擂鼓般撞擊胸腔,冷汗早己浸透後背。
看到秦霄的狀態越來越差,木婉茹的憂慮宛若實質。
“秦霄,你一定要撐住。”木婉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她的手再次不小心碰到秦霄左肩那片血肉模糊的傷口,沾上溫熱黏膩的血,“我剛才……在路邊巖縫裡找到了幾株野三七,嚼碎了給你敷上,應該能稍微止住血……”
她從溼透的口袋裡掏出一團己經嚼爛的深綠色草藥,顫抖著按在秦霄猙獰的傷口上。
秦霄疼得猛地抽了一口冷氣,額頭上沁出細密冷汗,卻硬是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木婉茹通紅著眼睛瞪了他一下,可眼眶裡蓄滿的淚水還是混著冰涼的雨水,滾落下來,迅速消失在泥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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