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可以感覺到每一次吸氣時肋間肌肉的痙攣與抗拒,彷彿它們也在拒絕繼續承受這樣的痛苦。
而每一次呼氣,則伴隨著細微卻清晰的撕裂聲,似乎有什麼在內部正慢慢瓦解。
他咬緊了牙關,額間甚至還不斷的滲出細密的冷汗,勉強將不斷上湧的血腥氣狠狠的壓回了喉間。
而就在吞嚥之間,他滿口盡是鐵鏽般的澀意,令他幾乎作嘔。
即便如此,他的聲音卻仍舊沙啞而堅決,一字一句像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不行,婉茹,我們必須要拿到那兩條槍。否則待會兒等到那些殺手衝上來,別說我們想要堅持十幾分鍾……就是連幾分鐘都很可能撐不過去。”
他語氣中的沉重與緊迫讓婉茹不由得握緊了他的手臂,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的發著顫。
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那不只是因為傷痛,更源於一股不容置疑的決心,一種近乎執拗的求生意志。
她甚至能聽見他呼吸中夾雜的微弱雜音,那是她最不敢細想的聲音。
此刻雨己經停了,可天色卻是愈發的黑沉下來,暮色如墨般浸染整片山谷。
遠處的山巒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像一道即將合攏的囚籠。
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呼嘯著穿過巖縫,捲起零星落葉和枯草,拍打在他們臉上和身上,彷彿連自然都在與他們作對。
在秦霄的強烈要求下,木婉茹終於還是拗不過他,只能攙扶著他,兩人踉蹌地朝那名殺手的屍體挪去。
腳步踩在碎石和斷枝上,發出細微卻驚心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的鼓點上,彷彿整個森林都在屏息凝視著他們的艱難行進。
秦霄的呼吸聲粗重而斷續,每一次邁步都牽動著傷口,令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他甚至能感到血液在繃帶下緩慢滲出的溫熱。
他咬緊牙關,努力不讓自己發出呻吟,但緊繃的下頜和蒼白的嘴唇洩露了他的痛苦。
木婉茹的手緊緊託著他的臂膀,她的指尖微微顫抖,既擔心他的傷勢,又警惕著西周可能潛伏的危險。
“慢點兒……”秦霄喘著粗氣,低頭瞥向腳邊那具屍體——那殺手穿著沾滿泥汙的黑色戰術服,額心一個彈孔赫然在目,雙眼仍圓睜著,殘留著死前的驚駭與不可置信。
嘴角凝結著暗紅色的血沫,右手還死死攥著一把衝鋒槍。
槍身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連續射擊讓槍管泛著暗啞的紅色,彷彿還散發著硝煙和金屬燃燒後的焦糊氣味。
秦霄咬緊牙關彎下腰想去撿槍,傷口頓時撕裂般劇痛,他倒抽一口冷氣,整個人晃了晃,險些跪倒在地。
婉茹急忙扶住他的肩膀,手指無意間觸到他後背——那裡早己被冷汗浸透,布料又涼又黏,緊緊貼在他的皮膚上。
她心中一緊,忍不住輕聲問:“你怎麼樣?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來不及休息了……”秦霄搖搖頭,目光掃過西周黑暗的山壁,彷彿隨時會有新的敵人從陰影中撲出。
“我來……”婉茹深吸一口氣蹲下身,左手吃力地抓起那把衝鋒槍。
槍的重量遠遠超出她的預料,胳膊猛地一沉,槍差點脫手。
秦霄穩住她的手腕,自己則伸手摸索屍體身上的口袋——左側戰術袋裡塞著兩個壓滿子彈的彈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