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的指尖輕輕攥住禮服裙襬,絲綢料子涼而滑,幾乎要從她汗溼的掌心中溜走。
她依偎在秦霄的引領下,他手臂穩穩地托住她的後腰,他們兩人就那麼親密地依靠在一起,緩緩穿過了車水馬龍的街道。
霓虹燈光像潑灑的顏料般淌過車身,鳴笛聲、人語聲、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響……一切都模糊成背景雜音。
他們步入那片輝煌的會展中心前方的廣場,光滑如鏡的地磚反射出璀璨燈火,也映出他們依偎卻並不鬆懈的身影。
一步一步,他們走得極其堅定。
秦霄的節奏控制得恰到好處,不快不慢,就像早己演練過無數次,林悅配合著他的步伐,呼吸輕微,卻始終沒有回頭。
他們正走向那片光鮮而又危險的喧囂——那裡有無數等待被滿足的好奇心、隱藏的鏡頭和未曾言明的交鋒。
而此刻,他們彼此是對方唯一的掩體。
秦霄攬著林悅的腰側,指尖能感受到她禮服面料下微微繃緊的脊背。
兩人晃晃悠悠的走到了會展中心的門前,剛要踏上那泛著珍珠光澤的紅毯邊緣,鎏金燈柱上灑下了一片溫暖的光暈,將他們的影子溫柔地緊密貼合在了一處。
就在這一瞬,秦霄眼角餘光突然瞥見臺階側面濃郁的陰影裡,靜默地立著兩道熟悉身影——秦宇正懶洋洋地倚著雕花羅馬柱,慢條斯理地調整著絲絨領結,指尖在暗紅布料上緩緩滑動,嘴角掛著一貫的玩味弧度,眼神卻漫不經心地掃過大廳裡搖曳的水晶燈光。
而緊挨著他、穿著一身扎眼亮粉色西裝、胸口彆著誇張鑽石襟花的男人,赫然是白亮亮,他一手隨意插在褲袋裡,手腕上戴著的名錶的鑽石,在昏暗的光線中偶爾閃過刺目的光,映得他臉上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更顯張揚。
秦霄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腳步微滯,思緒飛速流轉:這兩人怎麼會在這裡湊到了一起?又為何會隱匿在這宴會角落的暗影中,彷彿在等待著什麼?臺階上方的喧鬧聲似乎瞬間遠去,只剩陰影裡那兩道身影帶來的無聲壓迫感,讓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自從京都游泳大賽那日,白亮亮設下的賭約醜聞被當眾撕開,秦霄被迫捲入那場精心編織的險惡漩渦後,這張寫滿虛偽與算計的臉,己從秦霄的世界裡徹底消失了整整一個多月。
至於秦宇,上次交鋒還是替小茹安排實習單位之時,對方那副居高臨下、滿是嘲弄的可惡嘴臉,至今仍歷歷在目,如鯁在喉。
還記得當時秦霄一怒之下,將這張可惡的臉狠揍了幾拳,恨不得將他揍得稀爛,以慰自己暴躁的情緒。
此刻,紅毯兩側璀璨奪目的射燈與水晶吊燈交織成的光網,將他們二人的身影斜斜拉長,扭曲地投映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彷彿兩道悄然蔓延的不祥陰影,正無聲無息地滲透進這衣香鬢影、浮華流光的夜晚。
那兩人顯然也早己注意到了紅毯這端的動靜,秦宇眼睛驟然一亮,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立刻拽了拽白亮亮的衣袖,兩人一前一後快步迎了上來。
“喲,瞧瞧這是誰?”秦宇故意拔高嗓音,那聲音滑膩又響亮,瞬間切斷了附近輕柔的寒暄與笑語,引得不少身著華服、手持香檳的嘉賓們紛紛側目,眼中掠過清晰可見的打量與鄙夷。
就連那些原本守在紅毯外圍、手持長槍短炮、專注等待著採訪與會大人物的新聞記者們——他們今晚最重要的目標本是那位大名鼎鼎的人工智慧三巨頭之一、京都矩陣智算集團總裁夏明遠——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騷動吸引了注意力,鏡頭緩緩調轉,人群開始不動聲色地圍攏過來。
“我沒看錯吧?這不是我那位在木家那家小公司裡,只是當了個小職員的大哥嗎?”秦宇走到近前,上下掃視著秦霄身上剪裁得體但並非頂級品牌的西裝,話語裡的譏諷如同淬了毒的針,“這種人均消費動輒六位數的頂級慈善拍賣會,你也敢來湊熱鬧?嘖,心裡就沒點數,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嗎?”
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得意弧度,彷彿己經預見了秦霄即將當眾出醜、無地自容的狼狽模樣。
白亮亮立刻從鼻腔裡擠出一聲嗤笑,那目光像陰溼的毒蛇,緩緩纏上一旁面色微白的林悅。
“我當是誰呢,”他拖長了調子,語氣輕佻,“這不是夏家那位臨陣脫逃、成了全城笑柄的未婚妻嗎?秦霄啊秦霄,我可真是小看你了。”
他故意挺了挺胸,那枚鑲嵌著碩大鑽石的袖釦,在強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冷光,彷彿帶著實質的惡意,“你居然有這等本事,能讓這位金尊玉貴的林家大小姐,放著風光無限的夏家少奶奶不當,偏要死心塌地跟著你這個……垃圾逃婚?”
他刻意頓了頓,目光猥瑣地在兩人之間逡巡,“想來你的‘功夫’一定了得,床上玩得很花吧?不然怎麼滿足得了這位……呵,不知廉恥的大小姐呢?”
他越說越響,聲音在寂靜下來的紅毯區域顯得格外刺耳,“知道這是什麼場合嗎?驗資門檻明明白白,沒有五百萬資產證明連門都進不來!你該不會是……指望著蹭這位林家大小姐的光,厚著臉皮混進去吧?”
周圍的竊竊私語的嘲諷聲,如潮水般蔓延開來,更多賓客停下腳步,好奇、審視、玩味的目光聚焦在這小小的風暴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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