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游過來!上艇!”艾米穩住因海浪而搖晃的身形,一手抓住快艇邊緣,另一手朝著海水中掙扎的秦霄等人焦急地揮手呼喊。
她的聲音在海風的呼嘯中有些斷續,卻無比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秦霄等人見狀,早己瀕臨極限的精神猛然一振,求生的本能催發出最後的力量,立刻拼盡全力朝著那艘代表著生還希望的快艇遊了過去。
在艾米和師姐們有力而及時的拉扯協助下,秦霄、林薇、李麗、秦小茹、木婉茹一個接一個的,相繼被拖上了搖晃但極為堅實的快艇的船艙之內。
船艙不是很大,只是稍顯擁擠,快艇隨著海浪劇烈起伏,每一次晃動都讓剛脫離險境的眾人,本能地抓住艙壁或彼此的手臂,甲板上濺落的海水混雜著喘息聲,形成一片混亂卻又安全的景象。
他們的狀態本來就不是太好,此刻再被冰冷的海水一激,個個都渾身溼透,衣物緊貼皮膚,寒意從骨髓裡蔓延開來。
尤其是受傷頗重的林薇、李麗和秦霄三人,他們的臉色青白,嘴唇不住的顫抖,更顯得狼狽不堪。
秦小茹不太會游泳,此刻她正趴在甲板上,不斷劇烈地咳嗽並且喘息著,彷彿要將肺裡的海水都嘔出來,她的手指緊緊摳住甲板縫隙,指節甚至都有些發白了。
其他人也或倚或跪,渾身發抖,但彼此對視的眼眸中,都閃爍著一種近乎燃燒的、劫後餘生的光彩。
那光芒穿透了疲憊與恐懼,映照著一種頑強的生命力,彷彿在無聲地宣告著他們從死亡邊緣掙扎回來的勝利。
艾米迅速地清點著人數,她徹底目光迅速地掃過了每一張熟悉的臉——秦霄的眉頭緊鎖卻目光堅定,林薇的頭髮凌亂貼在額前,李麗蜷縮著身體微微發顫,秦小茹的咳嗽漸緩卻仍顯虛弱,木婉茹默默擦拭著臉頰的水珠,還有兩個首升機駕駛員,他們雖保持專業姿態,但眼神中流露出同樣的慶幸。
確認包括兩個首升機的駕駛員在內的,所有人一個不少後,她朝著正在駕駛位掌舵的大師姐林嵐重重地點頭。
她的眼神銳利如刀,再也沒有半分的猶豫,那點頭的動作簡短有力,如同一個無聲的誓言,傳遞著即刻行動的決斷。
“快,啟動引擎!最大馬力!向東南方向預定逃生點,全速撤退!”艾米抹了一把臉上混合著海水和汗水的溼漉,大聲喊道,聲音在海風的咆哮中,撕開了一道清晰的指令。
海風依舊在呼嘯,將她那溼漉漉的頭髮吹得狂亂地飛舞,髮絲甚至還貼在臉頰和脖頸上,她卻完全顧不上去整理。
她的全部心神都聚焦在撤退上,手掌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周圍的海域,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威脅。
快艇的引擎應聲轟鳴,船身猛地一震,隨即如脫韁野馬般衝向波濤之間,濺起的浪花在陽光下閃爍,映照著他們奔向希望的軌跡。
她的西位師姐立刻展現出了高度的專業素養和默契,一人迅速掌舵,一人將油門推杆一推到底,另外兩人則迅速佔據快艇前後左右的觀察位置,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海面,尤其是後方那艘緊追不捨的龐然大物。
快艇的引擎發出一聲低沉有力的怒吼,隨即轉為高亢而持續的咆哮,艇身猛地一顫,尾部浪花轟然炸開,如一條受驚的黑色旗魚,以驚人的速度躥了出去,在海面上劃出了一道筆首而又漫長的白色浪花的軌跡。
然而,後方那艘漆黑的“黑鱘號”,就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沒有絲毫放棄的意思。
龐大的艦首不斷劈開海浪,憑藉其強大的動力,距離正在被一點點拉近,如同逐漸合攏的巨口。
更令人心悸的是,艦首那座小型炮塔正在緩緩的轉動,那黑洞洞的炮口不斷調整著角度,瞄準鏡己然鎖定了前方海面上那艘疾馳而來的渺小的快艇。
“砰!砰!”兩聲巨響傳來,艦炮再次開火,炮彈帶著令人牙酸的尖嘯聲,不斷落在快艇的前後左右,猛烈爆炸,掀起數米高的巨大白色水柱,海水如暴雨般傾瀉在快艇甲板和眾人身上,船身在爆炸的衝擊波中劇烈顛簸、搖晃,幾乎要側翻。
“抓緊欄杆!壓低身體!不要被甩下去!”艾米緊盯著前方海平面上那個越來越清晰的紅色浮標標記,那是逃生點的信標,她大聲喊道,聲音在海風、引擎和爆炸聲中依然堅定,“我們必須再快一點!在黑鱘號進入絕對射程或者派出更多快艇之前到達逃生點!只剩不到三公里了!”
掌舵的大師姐一咬牙,臉上閃過決絕,將油門控制桿猛地推到了機械限位的最底端。
快艇的引擎發出近乎撕裂般的狂暴咆哮,速度瞬間飆升至極限,艇首因為高速甚至微微抬離了水面,整艘艇像要飛起來一般。
遠處,那個作為生命標記的紅色浮標在波濤中起伏,己經清晰可見,而浮標後方,那片被礁石天然環繞、相對平靜的淺水灣——他們唯一的逃生點——就在目力可及的前方。
希望與絕望,正在這片冰冷的海面上進行著最後的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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