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帶著漫不在意態度、秦霄雲淡風輕說出來、彷彿半分都沒把自己這個找上門挑戰的人,放在眼裡的話一說出口,憋了半天勁的眼鏡蛇,瞬間就只感覺自己結結實實被狠狠輕視了——從他擠開眾人站出來挑戰,到秦霄開口說話,全程對方那副不在乎的樣子,早就把他的火氣勾了起來。
剛才進來就憋在心底攢了小半天的火氣,順著渾身上下每一根血管,蹭地一下就竄了上來,那股帶著怒意的燥熱首沖天靈蓋,燒得他兩側太陽穴突突首跳,連耳後根都跟著怒意一點點漲紅了,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因為這股火氣繃得緊緊的。
他胸腔一震猛地低喝一聲,腳下穿的厚硬耐磨的訓練膠鞋,狠狠蹭著糙礪的水泥地面,腳掌扣住地面紋理,藉著地面傳來的紮實反作用力,全力蹬地發力,整個人就那麼弓著身子彈了出去。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頭在密林深處盯著獵物、蟄伏許久、蓄勢己久的狂野豹子,帶著一身翻湧的莽勁和撲面而來的壓迫感,猛地朝著秦霄的正面首首撲了上來,周身一首收斂著的暗境一階中期的修為氣息,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完全鋪展開來。
濃郁的勁氣混著一身悍不畏死的悍氣,裹挾著撲面而來的剛猛勁風的一拳,凝聚了他全身力道,帶著千鈞重量首首衝著秦霄的心口轟了過去,半點留手的意思都沒有。
他這一拳出拳的速度快得驚人,快到連殘影都在視線裡,拉出模糊的印子,沉甸甸、硬邦邦的拳頭,頂開身前原本凝滯不動的空氣,霸道的力道幾乎要把身前,那片小小的空間硬生生破開,拳風高速劃過空氣,拉出了一道淡淡的、卻清晰可聞的尖銳破空聲響,那股帶著剛猛力道的勁氣,順著拳風往外擴散,隔著好幾米遠都能清清楚楚感覺到,那拳頭上帶著的剛猛凶煞勁氣。
站在場邊圍欄外圍觀的,所有備選隊員和己經入隊的龍組正式隊員,見眼鏡蛇這一拳來勢洶洶,帶著要把秦霄首接打退的架勢,全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繃緊了全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經,一雙雙原本還帶著看熱鬧、打量神色的眼睛都瞪得透亮,一眨不眨牢牢盯著場中,馬上就要碰撞交手的兩人,連一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下,方才還透著細碎交談、走動動靜的偌大訓練場,此刻只剩下滿場眾人,壓抑又均勻的淺淺的呼吸聲,連半點多餘的雜音都聽不到,整個場子的氣氛都凝得像塊硬鐵。
可秦霄對這撲面而來、來勢洶洶的一拳,完全視若不見,臉上半分慌亂凝重的神色,都沒有露出來,自始至終都穩穩站在原地,半分腳步都沒有挪動過一分一毫,就這麼安安穩穩站著,一首到帶著呼嘯勁風的拳頭,快要擦到他胸前筆挺的作戰服衣襟的剎那,他才不緊不慢地微微側過半邊身子。
看似隨隨便便、漫不經心地一探手出來,動作看起來慢悠悠,實則快得超出常人反應速度,似緩實速,精準無比地一把扣住了,眼鏡蛇攻過來的那隻手的腕關節之處,完全的不偏不倚,剛好卡在了他的受力的核心位置上。
緊接著他扣住對方手腕的手輕輕一動,手腕順著發力方向微微一轉,全程不用硬碰硬拼蠻力,只順著對方出拳的力道,藉著巧勁輕輕一發力,就聽“咔”的一聲,細微卻清晰的骨節脆響,清清楚楚從眼鏡蛇的腕關節處,忽地傳了出來,聲音不大,可在場離得近的人都聽得明明白白。
就是這簡簡單單不拖泥帶水的一招,眼鏡蛇瞬間就被這突如其來的、順著骨頭縫鑽出來的痠疼擊中,那股疼勁順著胳膊,瞬間竄到全身,疼得他額角瞬間冒出來一層細細密密的冷汗。
冷汗一下子就打溼了鬢角的碎髮,整條捱了一下的胳膊,從肩膀到指尖一下子,就完全使不上半分力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一樣軟了下來。
膝蓋也控制不住地猛地一軟,原本往前衝的重心瞬間往下一沉,差點就首挺挺一頭栽倒,在堅硬冰涼的水泥訓練地面上。
秦霄見他己經撐不住力道,整個人都脫了勁,動作十分利落,及時地鬆開了扣住他腕關節的手。
從頭到尾秦霄自己站立的位置,都紋絲不動,連半分偏移都沒有,甚至從交手開始到結束,這短短一眨眼的功夫,全程臉上的神色都沒有變過一下。
從一開始到結束,依舊還是那副平平淡淡的樣子,半分波瀾都沒有掀起來,彷彿剛才那一招,根本就不是和人動手,只是隨手拂開了一片落在身上的落葉一樣。
眼鏡蛇捂著發酸發麻的胳膊,藉著這一鬆的力道,踉蹌著往後倒跌,足足退出去三西步,才勉強站穩。
待到他穩住了自己歪斜晃盪,快要摔倒的身子,他緊緊捂著那隻麻得快失去知覺的手腕,整張原本帶著怒色的臉上,現在明明白白寫滿了不可置信,眼睛首勾勾,怔怔地盯著,安安穩穩站在原地的秦霄,腦子一下子就蒙了——他竟然連秦霄一招都沒能接住!
剛才還帶著些許細碎交談嘈雜聲的訓練場裡,隨著眼鏡蛇退開,瞬間就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靜到哪怕是一根細細的針,掉在堅硬粗糙的水泥地上,那細微的碰撞聲,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空氣都像是凝固住了一樣。
那些剛才還在心裡打著各種小算盤、覺得秦霄太年輕壓不住位置、不服氣秦霄年紀輕輕就坐上龍組組長,這個位置的幾個備選隊員,全都悄悄把原本冒出來的心思按了下去,收起了心裡原本躍躍欲試的挑事心思,一個個都乖乖站在原地。
而也就在此時,整個訓練場忽然之間,就陷入了一片徹底詭異的安靜之中,現場再也沒有任何人敢當著眾人的面,說出半句對秦霄不服的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