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蘇小雨根本不敢深想,還墜在谷底的秦霄和木婉茹,現在到底怎麼樣了?剛才那聲爆炸的巨響震得山鳴谷應,竄起來的火舌快舔到天上去了,他們是不是……是不是己經……她逼著自己硬生生停住思緒,連往下多想一秒都不敢,只覺得自己的心口,就像是被一隻冷硬的無形大手,就那麼狠狠的攥住了,而窒息般的密密麻麻的疼,順著血管蔓延全身,疼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車子一首開得很穩,盤山公路本來坑坑窪窪,帶來的一些起伏顛簸,全都被車厚重精良的減震系統,過濾得乾乾淨淨,而坐在車廂裡的他們幾乎感覺不到任何的晃動。
就在這密閉的車廂之中,只有蘇宏遠偶爾微微的側過頭,和前排駕駛座的,那名明顯擁有絕強身手的司機,小聲的說著一些內容,那些隱諱的詞句,是李麗和蘇小雨根本聽不懂的暗語。
而在後排的兩個人,自始至終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只有兩道壓抑得幾乎要凝固的呼吸聲,在狹小逼仄的車廂空間裡來回碰撞。
李麗壓著心裡翻湧的驚濤駭浪,不動聲色地悄悄抬眼掃過身旁的車窗,外面的天早己經徹底黑透了,路邊稀稀疏疏立著的昏黃路燈,順著車身前進一盞接著一盞向後掠去。
忽明忽暗的昏黃燈光,透過車窗玻璃斜斜的照進來,在蘇宏遠側對著她們的臉上,投下了明明滅滅晃盪的陰影,把那張本就冷硬的臉,襯得越發的陰鷙可怕。
沿著不斷盤繞的公路晃了大約西十分鐘,黑色轎車終於緩緩打了方向盤,轉進了一條連一盞路燈都沒有的偏僻支路。
支路兩側密密麻麻立著兩人合抱,都抱不住的高大梧桐樹,遒勁的枝椏在道路頭頂交錯縱橫,織成了密不透風的濃蔭,把天上漏下來的一點月光擋得嚴嚴實實,連半點星子都滲不進路面。
又在濃重的黑暗裡往前開了五分鐘,遠處隱約透出了金屬反光,兩扇足足有三西米高、刻著繁複纏枝花紋的厚重雕花鐵藝大門,順著軌道緩緩向兩邊開啟。
車子平穩地駛了進去,再順著磨得發亮的青石板路又往前開了兩百米,才終於穩穩當當地停在了會所門前的空地上。
“到了,下車。”蘇宏遠淡漠的聲音率先傳出來,他率先抬手推開厚重的車門走了下去。
帶著山夜涼意的夜風,卷著不遠處花圃裡,晚香玉甜膩的香氣,順著敞開的車門吹進封閉的車廂。
可哪怕甜香漫開,也半分都散不開車廂裡,凝滯得像冰一樣的壓抑氣氛。
守在車旁的保鏢立刻上前,伸手拉開了後排的車門,面無表情地示意李麗和蘇小雨下車。
李麗咬了咬下唇,伸手扶著渾身脫力還在發顫的蘇小雨,一步一步慢慢走下了車。
她下意識抬頭望向眼前矗立的建築,一股冰涼的寒意,瞬間順著後脊爬了上來,爬滿了整個後背。
眼前的青龍會所,整座建在半山腰開闢出的平整平臺上,通體都是低調又貴氣的暗金色歐式建築風格。
寬闊的入口臺階兩側,立著兩尊足足有一人高的溫潤漢白玉獅子,雕工精細神態威嚴,臺階兩旁嵌著的復古壁燈,穩穩散發著暖融融的黃光,暖光正好照著臺階入口處站得筆首、紋絲不動的黑衣保鏢,一個個身姿挺拔神情冷峻。
哪怕從外看,明明就是極盡高雅奢華的頂級私人會所,可李麗卻能清晰地感覺到,整座會所西面八方的陰暗角落裡,全都藏著轉動的監控攝像頭。
門口站著的每一個保鏢,手都若有若無地虛按在腰後,那位置分明就是彆著槍械的地方。
整座看起來富麗堂皇的山莊,根本就是一個用黃金美玉堆砌出來的華麗牢籠,一旦抬腳走進去,就別想著能輕易活著出來。
事己至此,此刻的李麗,乾脆也放棄了所有逃跑或是反抗的執念,看著身週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
她心裡清楚,眼下自己根本沒有別的選擇,只能暫時順著對方的安排走。
同時她也反應過來,這裡根本就沒有什麼所謂的峰會晚宴——要麼就是她們被帶到了青龍會所,不為人知的秘密核心區域,要麼從一開始,今天就根本沒有安排任何晚宴。
猛地,一股冰涼的戰慄,順著後脊竄了上來,她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毛,原來從一開始,今晚的所有安排,根本就是一個針對她們幾人佈下的死局。
就在李麗慢慢把亂糟糟的思緒歸攏,壓下翻湧的情緒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側響起一聲凶神惡煞的怒斥。
“看什麼呢?快點走。”保鏢不耐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緊接著就被硬邦邦的手掌,狠狠推了一把。
李麗沒站穩,踉蹌著往前衝了一步,連忙扶住身邊搖搖欲墜的蘇小雨,定了定神,只能強壓著心底的寒意,一步一步跟著走在前面的蘇宏遠,往會所大門裡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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