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宋不整活》第二十四章 偷襲!(2)

作者:一天寫三章·3個月前

段宏瞳孔微微放大。

他一生輾轉數國,見過無數沙場宿將,對那種只有真正殺過人。見過血才會有的氣勢再熟悉不過。此刻王修身上散發出的,正是這種駭人的煞氣!

這個平日裡埋首案牘。從不與人動武的文官,竟藏著一柄貼身短刃!而且看那握刀的姿勢分明也不是生手。

不過此時段宏無暇多問,只重重一點頭,便轉身衝了出去,逆著潰散的人流向隊伍前方奔去,聲如洪鐘地呼喝著聚攏殘兵。

「主……主公……」

相比於尚且鎮定自若的段宏與王修二人,劉乞此時已經嚇得面無人色,癱軟在車廂角落裡,整個人縮成一團,不住地發抖。

他伸手去扯劉義真的衣角,聲音抖得不成句:「主公,快,快趴下!箭!箭!」

劉義真也知道此刻不是逞英雄的時候。他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一翻身便學著劉乞的樣子,將整個身子緊緊貼在車廂底板上,雙手抱住後腦。

箭矢從車窗外嗖嗖地飛進來,有的釘在車廂壁板上,有的將布簾撕成碎片,有的直接從敞開的車門中穿進穿出,每一支都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破空聲。

王修護在車門內側,一手持刀,一手扶著車廂壁穩住身形。他等了片刻,卻遲遲不見馬車向前移動,不由得心中焦躁,厲聲朝前喝道:「怎麼還不駕車走!」

他一手持刀,一手掀開車簾探身出去,想要看個究竟。可當他真正看清了車伕座上的情形時,整個人卻是一頓。

那個從長安出發便一直為他們駕車的車伕,此刻正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歪斜在車轅上,後背抵著車廂前板,頭卻無力地垂向一旁。

一支箭矢正正地釘在他的喉嚨正中,箭簇穿透了脖頸,從後頸露出一小截烏黑的鋒尖。

他還沒有斷氣,嘴唇一張一合,喉嚨處的創口便隨著他的每一次呼吸翻出粉紅色的嫩肉,血沫子一股一股地從傷口和嘴角同時湧出來,發出幾聲含混不清的哀鳴。

劉義真也看到了這一幕,看到了這人。

這人也是劉義真這些天才熟絡起來的。

他姓孫,人都喚他孫老奴,據說與自己母親那邊還有些遠親的裙帶關係。

只是他為人一向老實木訥,平日裡除了悶頭餵馬養牛。擦拭車駕之外,幾乎沒有別的話。

只要劉義真不主動搭話,他能在車伕座上一坐一整天都不吭一聲。可每次劉義真問起他家中的事,他便會咧開嘴,露出缺了一顆牙的笑容,絮絮叨叨地講他那比劉義真大三歲的兒子——如何聰明,如何懂事,如何已經能幫他娘挑水劈柴了……言語之間,全都是一個父親對孩子的驕傲。

但此刻,那個會在冬日裡給馬匹多加一層草料。會在顛簸路段放慢車速的孫老奴,正用一種空洞而茫然的眼神盯著喉嚨處那根奪取性命的箭矢。

「主公!我去駕車!」

王修的聲音將劉義真從那一瞬間的恍惚中猛地拽了回來。

王修將孫老奴的屍體推下車轅,翻身坐上車伕的位置,雙手攥住沾滿了黏稠血液的韁繩,用力一抖,厲聲叱喝。馬車猛地向前一衝,車輪在凍硬的土路上劇烈顛簸了一下,然後開始加速。

劉義真此時趴在車廂底板上,雙手死死摳著地板的縫隙,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車伕座的方向。孫老奴最後那張灰敗的面孔,和方才他還活生生坐在那裡。偶爾回頭憨厚一笑的模樣,在他的腦海中反覆交疊。

他忽然覺得鼻頭一酸,眼眶裡有什麼滾燙的東西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湧。可他死死咬著下唇,硬是沒有讓那東西掉出來。

方才在長陵祭祀時的那份春風得意,在咸陽宴席上的那番意氣風發,此刻全被這些冰冷的箭矢戳了個粉碎!

車外的喊殺聲越來越密,箭矢敲擊車廂壁板的聲音如同暴雨砸在瓦片上,篤篤篤地響個不停。

每一聲慘叫傳來,劉義真便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攥了一把。那些聲音裡,他其實有不少都極為熟悉。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肉裡,攥得骨節發白。他將牙齒磨得咯咯作響,從喉嚨深處一個字一個字地碾出了一個名字。

」!連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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