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宋不整活》第三十八章 名垂青史之日!(1)

作者:一天寫三章·3個月前

沈田子聽劉義真將此前與段宏的那番推演一五一十地說完之後,站在那裡半晌沒有動彈……

許久後,他才雙眼圓睜,兩顆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

倘若說這番話的是旁的什麼人,沈田子大約會當場罵回去——一個從未上過戰場的少年,對著他這種死人堆裡滾出來的老將紙上談兵,這不是笑話是什麼?可如今,他們腳底下這座荒廢了不知多少年的南堡裡,竟是千真萬確地刨出了馬骨。糞便和篝火的餘燼……

那麼,倘若劉義真的推演全部屬實——赫連勃勃的殺招當真不是正面強攻,而是一支藏在暗處的偏師,一把從背後捅過來的刀!那如今他們提前窺破了這步暗棋,便不再是危局,而是機會。一個天大的機會。

沈田子眼中爆發出光芒。他打了半輩子仗,太清楚這種機會意味著什麼了!機會到了眼前,若是因為膽怯或猜疑而白白放過,那是要遭天譴的!

可眼下唯一要掂量的事——便是信不信劉義真。

即便這一路下來,劉義真在咸陽遇伏後不慌不亂。回城之後雷厲風行地佈置防務,確實讓沈田子對他有了不小的改觀……可改觀歸改觀,這遠遠還不到能讓他將身家性命和麾下將士的前途盡數託付給一個十二歲少年的地步。

軍國大事,生死存亡,在這種事上沈田子從來只信自己的經驗與判斷,絕不會輕易聽人擺佈。

可眼下,他看著那些白森森的馬骨,心頭的天平卻在一點一點地傾斜。他沉默了。

「沈將軍,」劉義真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沉默。

那聲音並不溫柔,甚至因為連日奔波。許久不曾飲水而變得乾澀沙啞,像是被砂紙打磨過的鐵片在摩擦。可這並不悅耳的聲音傳到沈田子耳中,卻比任何蠱惑人心的靡靡之音都更貼近心坎——

「如今的局面,其實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就算我料錯了,那支偏師並不存在——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白白耗費了些軍糧,空跑了一趟。糧草沒了可以再運,力氣花了可以再養。可若是敵軍當真來了,那將軍立下的功勳……」

劉義真沒有把話說完,可卻比說完更有份量。

沈田子在那一瞬間忽然覺得,自己眼前的不是劉義真,而是太尉劉裕!

對啊。就算不來,能有多大的損失?沈田子忽然覺得自己方才那些猶疑有些可笑。

他是沙場宿將,打了一輩子仗,自知從來沒有打過一場萬無一失的仗。他用兵向來勇猛果決,青泥之戰敢以數百人衝擊數萬秦軍,靠的就是一股魄力。如今怎麼反倒在一個少年面前畏首畏尾起來了。

他猛地將拳頭一攥,骨節捏得噼啪作響:「好!那就即刻撤軍,去渭水邊上等著他們來!」

—————

另一座破敗的廢堡中,

轉到此處的赫連??始終沒有放鬆過警惕。他每日都派遣斥候向四周撒網,嚴密監視著附近每一條溝壑。每一道山樑上的動靜。直到一連數日過去,視野裡再也沒有出現過晉軍斥候的影子,他這才如釋重負地鬆開了那根繃了許久的弦。

又過了兩日,堡外終於傳來了一聲尖銳而高昂的鳴鏑!

聽到那聲音,赫連??幾乎是跳起來的,他三步並作兩步登上堡牆殘垣向北方望去,只見數十騎裹著羊皮襖的騎兵正呼嘯而來,馬背上馱著鼓鼓囊囊的行囊。待湊近一看,那行囊裡裝的盡是他們久違了的乾糧與淡水。

赫連??快步迎上前去,對方領頭的校官還沒來得及翻身下馬行禮,他便已經一把從馬背上扯下半條風乾的肉乾,狠狠咬下一大口,又奪過水囊仰頭猛灌了幾口。

對面的校官有些疑惑:「殿下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先前不是說好了在南堡碰頭嗎?」

「出了些小狀況,不打緊。」赫連??擺了擺手,又抓起一把乾酪塞進嘴裡,狼吞虎嚥地嚼了半晌,終於覺得那餓了多日的肚腸重新有了著落。他招呼身邊計程車卒都過來取食,自己則一邊嚼一邊繼續問道,「既然你們已經到此處來了,那軍師想必也到關中了?」

「正是!」那百夫長應聲道,「軍師生怕遲則生變,便沒有來與殿下會合,而是直接領了大隊人馬往南面去了。軍師說,眼下已是箭在弦上,多耽擱一日便多一分被晉軍察覺的風險。他要搶在晉軍反應過來之前渡過渭水,截斷他們的退路。」

「……」

赫連??面色一變,卻也沒有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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