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麟遊。永壽。鳳翔數處守將反叛,渭北門戶洞開,王鎮惡便果斷退守劉回堡,堵住了赫連勃勃長驅直入,直取咸陽的道路。赫連勃勃攻了幾次加固後的劉回堡,見兵鋒不能克,便留在後方安撫。引誘關中各地將領,企圖攻心為上。
王鎮惡洞悉赫連勃勃的用心,便故意讓傅弘之渡河至郿塢,以孤軍為餌,誘使夏軍前鋒脫離中軍前來圍殲。
他又深知赫連勃勃殘暴成性,麾下將領個個畏其如虎,最怕擔上護主不力的罪名,於是便放出了自己率軍北擊赫連勃勃牙帳的煙幕。那鮮卑出身的叱奴侯提果然方寸大亂,棄郿塢而不顧,倉皇回師,半途正中王鎮惡佈下的伏擊!
「王鎮惡這一仗,打得真是痛快。」
劉義真將手中軍報往案上一拍,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激賞。
之前做出決定,給傅弘之下了渡河的命令後,那千鈞重的擔子便已經背到了他們這些決策之人的肩膀上。
若是成,那自然是皆大歡喜!
可若是不成,導致傅弘之部全軍覆滅,那沈田子必然和長安翻臉,到時候的局勢可就真的沒人能夠預見了!
但萬幸,這決策……對了!
「長史,」他轉向王修,語氣果斷。
「府庫雖不寬裕,但此番將士用命,王鎮惡與傅弘之二部皆是險中求勝。賞賜之事不可拖延,務必儘快發下去。要讓將士們知道,哪怕太尉不在,但安西將軍府依舊是有功必賞,絕不虧待。」
「喏。」王修應得乾脆利落,他自然比誰都清楚這其中的輕重。軍心這東西,往往就係在賞罰二字上。賞得及時,士氣便如烈火烹油;賞得遲了,涼了人心,再多錢財也買不回來。
劉義真吩咐完畢,便從案後站起身來,連日來積壓在眉宇間的那層鬱氣此刻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躍躍欲試的昂揚。
「段中兵,即刻整頓長安兵馬。再傳令沈田子,命他也準備往前線而去,和赫連勃勃決戰!」
段宏微微一怔,旋即抱拳應道:「喏!」
劉義真摸著腰間的寶劍——
這劍連刃都沒有開,但此時在劉義真心中,這就是最為鋒利的絕世神兵!
「我倒要親自去看看——那位赫連勃勃,究竟是長了三頭六臂,還是比旁人多生了一隻眼睛。」
隨著如今樁樁件件的事情依次解決,之前那如陰霾一般的亂麻已經在這一刻被徹底解開!
安西將軍府在這些日子裡,徹底豎立起自己的威望,並且收攏了部分權力。
或許安西將軍府本身依舊沒什麼力量,但它再也不是被王鎮惡和沈田子兩尊身影擋在背後的吉祥物!
如果之前劉義真去到戰場上,大抵王鎮惡和沈田子都不會理睬他。
可現在若是再奔赴前線,兩人誰都不可能將劉義真視若無物。
加之如今因為「劉義真殺叔」一事,關中民心也隱隱朝著安西將軍府靠攏,可以說此時已經全然沒有了後顧之憂!
而一旦沒有了這些後顧之憂,劉義真之前對赫連勃勃的忌憚和謹慎卻也都是去了大半!
天下英雄?
可若英雄不見我,又豈知我非英雄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