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王修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主公莫非忘了,如今能為天下主持公道的那個人,正是宋公本人嗎?”
劉義真張了張嘴,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裡,半天沒吐出來。
可不是嗎——如今這天下,劉裕就是最大的那個公道!
就算他去告狀,最後坐在堂上問他“臺下何人狀告本官”的,也還是劉裕本人!
而一想到那個畫面,劉義真就氣得胸口疼……
王修本想勸他,宋公雖是用了主公的方略,歸根結底也是為了充盈國庫,提升國力。
而這天下,這社稷,將來若是能夠傳到……那賞與不賞,又有什麼關係呢?
可話到嘴邊,他還是硬生生嚥了回去。
有些話,終究還沒到能說出口的時候。
他只能換了個話頭,輕咳一聲道:“主公,此番慕容氏的宗女也已送到了長安,可要現在召她進來?”
“哼!”
劉義真滿腔奮勇無處發洩,卻也明白胳膊擰不過大腿。
誰讓姓劉的都是流氓呢!
流氓不過人家,那便只能受著。
至於那慕容氏的宗女,他原本是全然沒有半分興趣的。可架不住王修再三請示,他終究還是揮了揮手,算是應了。
不多時,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從廊下傳來。那女子入得堂中,款款下拜,聲音清越如碎玉:“罪女慕容氏,見過主公。”
……
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
飄颻兮若流風之迴雪。
劉義真從前讀《洛神賦》時,總覺得曹植那些辭藻不過是文人誇大的想象,可此刻他忽然覺得,至少在此時此刻,他與那位寫下這些句子的陳思王之間,還是有些共同語言的。
眼前這慕容宗女穿著一身得體的五色交窬裙,面貌細眉長目,既有南方女子的溫婉,又有北方女子的英武,簡直和畫上的菩薩一般模樣。
而且其身段高挑,目測竟是比已經長到六尺七寸的自己還要高出不少!
而自己這不算太矮的個子,竟然只能夠到她的胸口!
至於說到胸口——劉義真只能感慨,這北方女子的胸懷,果真是豪邁洶湧!
那慕容宗女行完禮後,微微側過身子,帶著幾分期待與緊張,朝劉義真身旁侍立的段宏輕聲喚了一句:“舅舅,許久不見,不知近來可好?”
舅舅?
劉義真猛地轉過頭去看向段宏,目光裡滿是吃瓜的好奇。
段宏那張素來沉穩如鐵的面孔上難得地浮現出一絲不自在,他抱拳躬身,沉聲稟道:“回主公,此女乃是慕容超之女。慕容氏與我氏段世代通婚,她的生母雖非末將的親姊妹,但論輩分,確在五服之內,所以末將也確實算是她的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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