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這筆賬總得盤算清楚——耕牛隻有一千頭,糧草還差了將近十萬石,哪裡夠咱們要做事情的支出?”
“而且咱們的宋公在信裡可寫得明明白白,那組建新軍也是頭等要緊的大事。明知處處都要錢,最後撥下來的就這麼一點……唉!”
他越說越覺得憋屈,忽然豎起四根手指,滿臉的不服氣:“長史你可知道,當年陳平替漢高祖劉邦去辦離間楚國的事,開口便要一萬金。高祖他老人家怎麼做的?二話不說,直接給了四萬金!看看高祖多大的氣魄!我爹這般摳門,事事精打細算,還怎麼去比肩高祖呢?”
王修聽他搬出劉邦,一時哭笑不得,只得拱手道:“主公,宋公這次給的,當真不少了。千頭耕牛、數萬糧草,外加從蜀地調運的份額,便是放在太平時節也是一筆大數目,何況如今處處都在用兵。”
劉義真眼珠一轉,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試探道:“要不……再寫封信過去?”
“……”
王修沉默了。
而且這一次的沉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長。
劉義真看著他那副不為所動的表情,終於徹底絕了再伸手要錢的心思。
他站起身來,焦躁地在屋子裡轉了幾個圈,腦子裡走馬燈似的閃過各種來錢的野路子——
要麼,設立發丘中郎將與摸金校尉,把曹操他老人家的老手藝重新撿起來——這關中別的不多,就是墓多,尤其老劉家的皇帝多。自己身為劉氏子孫,問老祖宗借點錢花怎麼了?
要麼,王霸之氣一抖,尋個由頭直接抄了關中幾家最肥的世家豪族,如此錢糧有了,人也有了,完全是一舉兩得。
可左思右想,這些念頭最終還是被他一個一個地按了回去。
盜墓太缺德,自己的臉面無所謂,但是如今既然是代表朝廷,代替劉裕坐鎮關中,那多少還是要注意些顏面的。
抄家太容易激起反抗乃至叛亂,關中的局面才剛剛穩住,經不起這樣折騰。
而且關中最大的世家就是自家主簿杜驥出身的京兆杜氏,哪裡有自己砍自己人的道理?
他有些氣餒地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無奈:“話雖如此,可這也太少了!有用的東西摳摳搜搜不肯給,沒用的倒是一個勁往這邊塞——那慕容氏的宗女送來做什麼?我能拿她當錢花嗎?”
“與其大老遠廢這麼大勁送來一個人,倒不如換成等重的黃金給我送來!”
見劉義真連劉裕的一番好意都嫌棄上了,王修只得再次提醒:“其實……主公的年紀,也不小了。”
劉義真猛地轉過頭來,驚恐地看著王修。
他在說什麼?
自己才剛滿十三啊!王修這句話若是放在他來的那個時代,怕是要挨電的!
他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再次提醒王修:“長史,我才十三歲!”
王修卻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當年漢太宗文皇帝誕下長子時,不過才十歲。”
十歲?
劉義真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確實是十歲。待他誕下第五子——便是後來的漢孝景皇帝時,也才十四歲。”
王修說到這裡,語氣裡竟真的帶上了幾分鼓勵的意味,“主公也該努力了,這子嗣之事,同樣重要的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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