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義真此時正在陪李敬愛玩耍……當然不是因為李敬愛有時候玩的高興了就會送他件寶物,實在是因為他就是喜歡陪小女孩玩耍!
見劉義隆過來,劉義真雖然不捨,但還是將目光從李敬愛手上的那件金蟾蜍移開。
“因為王曇首從一開始就搞錯了一件事……車兒,為兄問你,你覺得父親此番派我們來荊州,究竟是要做什麼?”
劉義隆皺起眉頭,卻是脫口即出:“不是要裁撤荊州屬吏嗎?”
劉義真搖了搖頭:“再想。”
劉義隆將眉頭擰得更緊了幾分,沉默了好一陣方才試探著開口:“父親是在擔心荊州做大,日後會成為朝廷的威脅?所以要趁著此番裁撤屬吏,削弱荊州的勢力?”
他說這話時語氣依舊帶著幾分不確定,可劉義真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告訴他,他這回大約是猜對了。
“你這才說到點子上。”
劉義真點點頭,然後突然聲音一噎。
因為他赫然看到,李敬愛將那金蟾蜍交到了慕容女王的手上,而後者還用一種極為挑釁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事實上,咱爹根本不在乎荊州有多少官吏,也不在乎府庫每年要多花多少錢糧去養這些人。”
劉義真只能是咬牙切齒的和劉義隆解釋。
“他老人家在乎的只有一件事——荊州絕不能成為第二個王敦起兵之所,也絕不能成為第二個桓溫發跡之地,更絕不能成為將來某個荊州刺史威脅建康的根基!”
“所以我上表將荊州劃分為五州之地,將荊州這個龐然大物肢解開來,讓它四分五裂,各自為政,再也無法像從前那樣鐵板一塊,卻是直接從源頭上解決了父親的心腹大患。”
“從荊州北面劃出鄧州來,荊州便沒有了北面的門戶,也沒有了富饒的南陽作為後方的錢糧供給。”
“從荊州南面劃出湘州來,荊州便再也沒有了長江以南的城邑可以護衛犄角,相互支援。”
“從荊州東南面劃出郢州來,荊州便失去了南下長江的控制權。”
“從荊州東北面劃出隨州來,荊州的東面便再也沒有了陸上的屏障。”
“這樣的荊州,便如同一頭被卸去了四肢與爪牙的老虎,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軀幹——它又怎麼可能再對朝廷構成任何威脅?”
“別說我此番只是少裁了幾百個官員,便是我多弄進來一些人,咱爹也只會大加讚賞,絕不會說半個不字。”
劉義隆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寫滿了豁然開朗的震驚與崇拜,乾脆就是脫口而出:“兄長真厲害!”
可劉義真卻笑著搖了搖頭。
“想出這個法子,不是我多厲害,也不是因為前人都蠢笨的緊,想不出來這個法子。”
“實在是因為之前沒有關中作為屏障,荊州便是朝廷最靠得住的防線,是抵禦胡騎南下的最後一道鐵壁。”
“若在那個時候貿然肢解荊州,無疑是在自掘墳墓!”
“可如今關中既然已經平定,嶺北已經收回,荊州便已從最前沿的前線變成了只需專心提供錢糧兵員的後方……如此,自然便可以動手拆解了。
劉義隆將兄長的這番話在心底翻來覆去地咀嚼了好幾遍,眼中的崇拜非但沒有半分減少,反而比方才更濃了幾分!
他認認真真地看著劉義真:“那也是兄長也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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