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口氣說完,最後幾乎是厲聲呵斥:
“張邵今日也勸足下一句——請足下與秦王都收斂心神,莫做這動搖國本的事!”
“呵!”
對面的王買德忽然冷笑起來。
“張左衛,你好大的道理!”
王買德慢慢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張邵。
他到底是曾在呼吸做過宰相位置的人,平日裡不顯山露水,但此時站起,竟然真的有股子威壓!
“可你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秦王殿下,難道還缺你一人的擁護不成?”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低下來,卻比方才更加陰冷,活像一個大反派。
“如今秦王在東山首倡‘格物致知’,陛下已下旨讓範泰研習推行……假以時日,一旦格物之論立為官學,這天下學問、人心、輿論,盡在秦王彀中。到那時候,你以為,還有誰能壓得住殿下?”
“張左衛,我勸你——不妨仔細考量一番。”
他說“考量”二字時,刻意放慢了語速,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像是把一塊一塊石頭碼在張邵面前。
“良禽擇木而棲啊……你這麼些年不容易,可別一不小心走了歪路,否則怕是前功盡棄啊。”
但張邵幾乎沒有猶豫——
“不用考量!”
他的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陛下以宋為國號,就是要昭告天下,重立禮樂綱常!豈能因一個秦王便壞了規矩?”
“況且孔子說過——鳥則擇木,木豈能擇鳥?你那歪理,實在是下賤!”
他猛地抬頭,目光與王買德撞在一處,卻是毫不避讓。
“來人,送客!”
王買德看著他,忽然輕輕地“呵”了一聲。
他不再多言,轉身便往外走。
“回來!”
王買德回頭,玩味的看著張邵:“如何?張左衛改主意了?”
“拿上你的禮物!我這寒舍放不下此等寶物!”
王買德臉色瞬間青一陣白一陣,但還是過去一把拿起那朱漆木匣,然後跌跌撞撞的從張邵府中離去……
張邵看著王買德的背影,心神卻是並未通透,反而是徹底心亂如麻!
他雖然與王買德據理力爭,但卻也知道,王買德說的,很多都是大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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