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把目光投向客廳裡的陳設。紅木書架佔了整整一面牆，上面擺滿了精裝書，書脊燙金，卻看不出翻閱過的痕跡。書架旁立著一個玻璃展櫃，裡面陳列著幾件瓷器，瓶身上繪著青花，看起來像是古董。
但最讓他移不開眼的，是壁爐旁邊那個斯芬克斯雕像。
玄武岩的漆黑雕像足足有兩米高，雖然造型有些抽象，但卻給人以極其強烈生命力，彷彿隨時都會活過來一樣。
這類玩意林玄宇只在好萊塢電影裡看過，一般是為了給大反派提升逼格的裝飾，這回也算是開了眼界了。
林玄宇收回目光，感嘆道：「阿飛這幾年是真的混出來了啊。」
老人微微一笑，語氣平淡：「是混出來了。不過……人想要得到什麼，總要付出一些代價的。」
林玄宇沒太在意這句話，只是苦笑了一下：「那也得有機會付出才行啊。像我們這種普通人，想努力都不知道往哪使勁。」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在林玄宇臉上停留了幾秒，若有所思。
片刻後，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隨口問道：「小夥子，現在做什麼工作呢？」
「之前上了幾年班，最近嘛……」林玄宇頓了頓，坦然道，「送快遞。」
老人驚訝道：「你小——咳，你和阿飛是一個大學畢業的，怎麼混得這麼慘？」
老人這句話問得直白，甚至有些扎心，但語氣裡沒有嘲諷，更多的是一種……好奇。
林玄宇嘆了口氣，「別提了。前幾年還好，在一家網際網路公司做運營，雖然累點，好歹收入穩定。這兩年不是AI衝擊嘛，公司裁了好幾輪，我的崗位整個被端了。找了大半年工作，要麼專業不對口，要麼工資砍半還不夠還貸的。總不能一直這麼耗著，就先送快遞糊個口。」
提起這事，他就一陣哀嘆。
大學畢業那會兒，他也曾是信心十足，離別宴的時候還跟沈鵬飛做過一個賭約，看看十年之後誰混的更好。
本以為憑藉自身的能力能闖出一番事業。結果呢？在格子間裡坐了五年，眼看著頭頂的頭髮越來越少，銀行卡里的數字卻沒怎麼漲。現在倒好，連格子間都沒得坐了，每天騎著電動車滿城跑。
他忍不住又打量了一眼周圍的豪宅。
沈鵬飛大概是沒有這方面的苦惱了，雖然十年之約未到，但是看來自己是輸定了。
老人呵呵的笑了笑，表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如果——我是說如果——現在有一個可以改變你命運的機會，你可以獲得成功，獲得你想要的一切，但是需要你付出巨大的代價，你會接受嗎？」
林玄宇頓時警覺起來。
「代價」這兩個字，聽著可不太好。
「什麼意思？」
「呵呵，不用緊張。」老人的笑容和煦，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其實可以算是一份工作吧。」
「什麼工作？」
「你首先需要回答我的問題。」老人認真地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在考慮，又像是在確認。
林玄宇猶豫了一下。
改變命運？誰不想呢，至於代價——正如老人之前所說，想要任何東西，似乎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吧。
「大概……會吧，那麼——代價又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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