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泱大陸,天威神殿後殿。
數支繡錦白燭立在古樸燭臺上,火光溫軟,搖曳著投下淡淡的光影。
青銅香爐靜置於案中,器型素雅,無繁複雕飾,細縷青煙緩緩升騰,不疾不徐,混著沉淡的香息漫在空氣裡。
案上錯落擺著幾件銅質供器,色澤溫潤沉啞,經年蒙著一層薄淺香灰。
殿內光線偏柔,樑柱素淨,沒有繁麗彩繪,香燭靜靜燃著,青煙繞樑,緩緩上浮,直到露出一張老態龍鍾的臉。
老神極其蒼老,甚至身軀都有些佝僂,然而他的眉宇間隱隱有雷火暗藏,不怒自威。
後殿大門開啟,天威引領我走入後殿,態度謙卑道:“教主,這位就是我雷部大神王玄相。”
玄相坐在高座之上,手指敲擊扶手,抬眼看向我說道:“原來你就是徐涼,我這雷部的弟子到底是不爭氣,被一個新神拿捏,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天威尷尬地看了我一眼,我抬手示意他靠邊,接著說道:“玄相大神王不愧是雷部鼻祖,說起話來中氣十足,老當益壯,比我這年輕的新神火氣都旺。”
“過獎了。”玄相態度倨傲說道。“天威說你找我見面,有話直說有屁快放,我沒時間聽你嘮家常,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若是你想勸我背叛天庭,我勸你免開尊口。”
我笑了笑說道:“玄相大神王敞亮,您既然發話了,那晚輩自然開門見山,我讓天威請您來,不是要跟您嘮家常,而是想談一談,關於您的壽元。”
“我的壽元?”玄相凝眉。“你想說什麼?”
我說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每一種生靈生來就註定要凋亡,所以我們修行以長生便是與生俱來的夢想,然,人族壽元百年,仙族壽元萬年,就算是統治寰宇的神族,壽元也不過是十萬年,宇宙誕生無數年,出現過無數驚才絕豔的大人物,可無論這些天才再強,強如大神王,或登頂為帝,終究會在十萬年之後的大限之日化作抔土。”
“所以的,你是什麼意思?”玄相斜睨我問道。
我說道:“傳聞玄相大神王突破了神族十萬年的壽元標準,達到十二萬年的極限壽元,古來少有,我想您一定想再多活幾萬年,甚至也想過長生。”
“我的確想過。”玄相說道,語氣緩和了幾分。“你一個乳臭未乾的新神,裝模作樣地丟擲長生的話題,你能長生?”
我說道:“我不能長生,但我有長生的機會,而這個機會,我有很多,只是不知玄相大神王有沒有耐心聽一聽。”
玄相說道:“我既然來了,自然是有時間聽一聽的。”
“如此就好,玄相大神王有時間聽,那我們就坐下來慢慢聊。”我說著示意玄相走向後殿的星象池。
星象池旁,兩張仙藤編成的椅子矗立,中間的供桌上,茶香嫋嫋。
我率先坐下,很快玄相也跟著坐在我身旁。
我倒下一杯茶推到玄相身旁,接著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說道:“神族和人族不一樣,人族的衰老速度遠遠高於神族,所以對於生老病死的恐懼,有時候是大過神族的,我在飛昇之前尚在下界時,壽元就已經達到人族的百歲大限,也曾體會過肉身衰老的難堪,所以對於長生也有一定的執著,到了天界之後,我曾研究過一段時間的長生之術,發現這世上的長生術都有缺陷,充其量不過是借天地之壽,就算是修煉邪術奪他人壽元,也不能長久。”
玄相說道:“說一些我不知道的。”
我說道:“隨著我的勢力壯大,我對這天界的秘密也越發知悉,我發現,這世上的長生者其實不在少數。”
“你指的是遠古神,還是不朽者?”玄相問道。
我說道:“有遠古神,也有不朽者,而我要和玄相前輩談的,正是不朽者,我的手底下有一名信徒叫卜婆婆,不知玄相前輩可否聽過她?”
“你說的是,補天一脈的卜祖?”玄相問道。
我點頭,手掌攤開,掌中幻境凝聚,幻境之中出現一名身穿黑袍手持黑杖的老嫗,老嫗抬頭,雙眸透過幻境看向玄相,只一個眼神交流,玄相當即面色劇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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