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從心裡飛快地盤了一下。沈懷玉給他的銀子攏共也就一萬出頭,金牌想都別想,銅牌的話,一個他有點不放心,他猶豫了一下:“銅牌能派幾個?”
“五個。”
隨從咬了咬牙,剛想說那就銀牌,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一個蒙面人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一身黑衣,身形纖細,蒙面人朝桌上那張畫像掃了一眼,又看了看隨從,聲音刻意壓得低沉:“這單我接了,只收你六千兩。”說著把一個銀色的牌子拍到了桌子上。
隨從愣了一下,還有這種好事?六千兩請銀牌殺手,他不再猶豫,把銀票拍在桌上:“成交。”
等隨從走後,管事把門關嚴實了,那蒙面人已經摘了面巾,正坐在桌子上晃腿。
油燈映出一張十八九歲的臉,眉眼間還帶著幾分稚氣,嘴角翹著,一副“怎麼樣我厲害吧”的表情。
“我的大小姐。”管事把鐵核桃往桌上一拍,有氣無力地嘆了口氣,“你這次又是什麼理由?”
“劉叔,我剛突破四境,悶在堂裡都快長毛了。”她把面巾疊成一小塊,漫不經心地扔回桌上,“再說了,一個三境的人,能有多難?手到擒來的事。”
她跳下桌子,拍了拍劉叔的肩膀,笑得一臉燦爛,“劉叔你最好了,別跟我哥說啊。”
劉叔站在原地,看著她蹦蹦跳跳消失在夜色裡,低頭看了看桌上的短劍——人走了,連劍都忘帶了。
他把鐵核桃重新撿起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手到擒來……但願吧。”
她很快就換了一身裝扮,找了一個推車,朝著茶樓的方向走去。
剛到茶樓那條街的拐角,就聽見前面一陣喧嚷。
她探了探頭,只見一間茶鋪裡雞飛狗跳——兩個衙役把一個說書先生反剪著胳膊從鋪子裡拖出來,那人的帽子滾在門檻邊上,花白的辮子散了半邊,嘴裡還在喊冤。
“大人,我就是一個說書的,我也沒犯法呀!”
為首的衙役冷笑一聲,把幾張紙劈頭蓋臉拍到他臉上:“說書的?抓的就是你們說書的!上頭有令,凡是近來說的那個‘沈公子’的段子,名字通通改掉,不改的,一律帶回大牢候審。你自己掂量著辦。”
說書先生跪在地上,哆嗦著撿起那幾張紙,掃了一眼,臉上血色都沒了,連連點頭:“改,改,我馬上改,這就改——”
“這還差不多。”衙役一把鬆開他的領子,又踹了他一腳,“自己小心著點,明兒我再派人來聽,要是還照原樣講,有你好看的。”
女殺手推著車從旁邊經過,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了一句:“奇了怪了,別人怎麼說書,官府也要管?這城裡當官的吃飽了撐的?”
她搖搖頭,繼續往前推車。
這城裡到底出了什麼事?
她一邊躲著巡查的衙役,一邊沿街搜尋那個叫肖晨的目標。
推著推車走走停停,心裡多少有些煩躁,我長得也可以。接個六千兩的單子,本以為手到擒來,結果人還沒找到,先被一群衙役堵來堵去。
正想著,她忽然瞥見街對面走來一個人,跟畫像上分毫不差。
女殺手眼前一亮,得來全不費工夫。
她壓低斗笠,推著推車,朝肖晨迎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