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翹起了二郎腿。
就在這時，一位客人站了起來。
“不對呀，我剛剛從歡樂堂那兒聽說，這個肖晨是賭場推出來的說書人，你這訊息是假的吧？”
此言一齣，茶樓裡頓時安靜了，歡樂堂是什麼地方？
京城訊息最靈通的賭坊，這些年歡樂堂放出來的訊息，十次有九次半都被事實驗證過。從官員升遷到前線戰報，但凡是從歡樂堂傳出來的風聲，沒有不信的。
“不能吧，老王說書這麼多年，不保準的訊息他可不會說呀。”
那人一聽，直接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冊子，扔到人群中，“你們自己看吧。”
沈懷玉看到這個情形。瞬間就意識到不好，他趕緊站了起來，對著眾人大聲說道：“各位，我覺得這位說書人說的應該是真的。”
“怎麼？你知道什麼訊息嗎？”
沈懷玉微微一笑，對著眾人拱了拱手，“鄙人翰林院編修，我雖然沒有什麼內部訊息，不過仔細一想也能發現一些端倪。”
“各位也不想想，歡樂堂是什麼地方？能被人查抄了？”
“我看啊，歡樂堂被查抄，本身就是個局，就是想為這個肖晨打掩護。”
不少人聽了他的話，仔細地想了起來，覺得他說的對。
畢竟歡樂堂這個背景在那兒呢，最近也沒聽說什麼大事兒，怎麼能說查抄就查抄呢？
沈懷玉一看有效，立刻加了一把勁兒，對著眾人朗聲說道：“各位，我說句公道話，大家為了準備恩科，勤學苦練多年，突然出現這麼一個內定的人，這是損害大家的利益。”
“我建議大家可以一起去都察院向御史舉報，一定要把這種害群之馬繩之以法。”
一個漢子猛地一拍桌子，轉身對眾人抱了抱拳：“諸位！咱們這些人，沒門沒路，等了這麼多年才等來一場恩科。要是名次真被人內定了，咱們連個屁都撈不著！”
“誰願意跟我一起去都察院？人越多，御史越不能糊弄！”
“我跟你去！”
“算我一個！”
“走！現在就去！”
沈懷玉看著這群情激憤的場面，慢慢地靠回了椅背上。
一切都按他預想的軌道在走。茶樓裡的武人被煽動起來了，都察院的鼓被人敲響了，御史開始介入調查了。肖晨就是渾身長滿嘴，也得被拖在審查裡耗上十天半月。
而在二樓的雅間中，肖晨和李清河也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肖晨扔掉了手裡的果殼，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轉頭對著一旁的李清河說道：“沒想到啊，竟然也能碰見正主。”
“那正好，咱們今天就當面把這口黑鍋扣在他身上，氣死他。”
李清河想起肖晨編的那幾個故事，實在是忍不住笑，拍了拍肖晨的肩膀，在那催促道：“快去快去，哎呀，這個事情一想起來就有樂子。”
肖晨點點頭，隨手拿起一個空酒罈扔了出去，隨著嘩啦一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之後，他直接一躍而起，飛向了一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