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景明嘴唇動了動,半晌沒說出話。
臉上的得意一點點褪了下去,心裡又是發燙又是透亮。
他懂了,這是個交易,可也是他做夢都想要的機會。
不靠爹,不靠聯姻,堂堂正正證明自己的機會。
“爹。” 他聲音沉了下來,“兒子想明白了。有這東西在手,駙馬之位算得了什麼?兒子想去治水,想去修河,幹出點實績來。”
張丞相看了他好一會兒,眼中終於露出一絲欣慰。
“嗯。” 他轉身走到衣架前,取下自己的外袍,“換衣服。”
張景明一愣:“現在?”
“就現在。” 張丞相披上外袍,回頭看他,“人家送了這麼大一份禮,咱們不能坐在家裡等著。咱們爺倆,先去拜訪王守拙老先生,他是肖晨的師父,咱們登他的門,禮數先做足。”
張景明連忙應聲,快步往外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小心翼翼抱起書案上那塊水泥板。
張丞相站在原地,看著兒子匆匆的背影,目光落在那截灰白色的石料上,微微頷首。
他在朝堂上見過多少世家子弟,仗著父輩餘蔭橫行無忌,見過多少所謂天才,得了幾分機遇便目中無人。
可這個肖晨,只默默把路鋪好,便站在一旁,看著你自己走上去。
這份心性,這份手段,難得。
父子二人備了厚禮,徑直來到了武庫。一進門,張丞相對著王守拙拱手一禮。
“恭喜老先生,賀喜老先生啊。”
這一下倒讓王老頭愣了愣。張丞相這種位高權重的大人物,好端端登門道喜,實在蹊蹺。
“丞相大人言重了,不知喜從何來?”
“老先生,您收了個好徒弟啊。” 張丞相側身示意,張景明立刻上前,雙手將水泥柱奉上,姿態放得極低。
王老頭接過一看,翻來覆去端詳了好一會兒,又屈指敲了敲,眼底掠過一絲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這東西…… 倒是有些巧思。不過丞相大人專程跑一趟,就為了這個?”
“老夫今日登門,一來是恭賀老先生得此佳徒,二來…… 是想請老先生代為引見,讓老夫父子當面拜會一下令徒。”張丞相笑呵呵的說道。
王老頭捋著花白鬍子哈哈一笑,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嘴上卻還謙讓著:“哎呀,那小子整日里瞎琢磨些旁門左道,當不得丞相大人這般看重。”
說著他把水泥柱子往桌上一放,揹著手站起身往外走:“不過既然丞相大人都親自來了,老夫就帶你們走一趟 —— 正好,老夫也去瞧瞧,那小子到底折騰出了什麼名堂。”
三人出了武庫,一路穿過兩條街,又拐進城郊一條土路,越走越偏。
又走了約莫一刻鐘,轉過一片楊樹林,眼前的視野驟然開闊。
入目的景象,讓張丞相的腳步停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