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抬起頭,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按理說,他是禁軍百戶出身,升個千戶理所當然。以他如今的功勞和手段,一個千戶未免太委屈了。工部、兵部、戶部,哪個他都去得。”
李隆基頓了頓,目光落在長樂臉上,“但朕不知道,他自己想去哪兒。”
他站起身,走到長樂面前,語氣難得地溫和起來。
“長樂,你是他未過門的妻子。朕想讓你去問問他——問問他自己的意思。他若有什麼別的想法,也可以跟你直說。”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更是柔和了不少,好像是看在長樂的面子上一樣,“你和他好好的商量一下,這個事情不著急,想好了再給朕一個準信,畢竟封侯是一個大事,需要一些時間。”
長樂愣住了,皇兄在徵求肖晨的意見?這可是連當朝首輔都沒有的待遇。
“皇兄……”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您是認真的?”
“朕什麼時候拿正事開過玩笑?”李隆基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里藏著一絲她看不懂的深意,“去吧,替朕問問,咱們這位新晉的固國侯,到底想要什麼。”
長樂用力點了點頭,轉身便往外跑。跑到門口又猛地剎住腳步,回頭衝李隆基行了一禮,然後提著裙子一溜煙跑了,腳步聲在迴廊裡噔噔噔響了好一陣才消失。
李隆基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重新坐回龍椅。
他拿起桌上那塊灰白色的水泥樣本,在掌心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肖晨……”他低聲自語,“你可真給了朕好大的驚喜啊!”
“來人,把他的資料更新一下。”說著又重新回到棋盤前,把代表肖晨的棋子從小兵改成了炮。
……
鳳儀宮裡,鎏金香爐裡的安神香換了第三爐。
林婉寧側躺在貴妃椅上,半眯著眼睛,任由貼身侍女跪在腳踏上替她捶腿。午後悶熱,蟬鳴聒噪,可她的心情卻格外舒暢。
容若兮啊容若兮,你佔了皇后的位子那麼多年,到頭來還不是被本宮踩在腳下?
你在冷宮裡靠一個侍衛保命,本宮在外頭替你那位好妹妹長樂尋了個好婆家。
張家——當朝首輔,文官領袖。等長樂嫁過去,本宮就是張家的恩人。
到時候你容若兮想翻案?
做夢。
“娘娘,參湯燉好了。”貼身侍女小心翼翼地端上一隻描金瓷碗。
林婉寧接過碗,用調羹輕輕攪了攪,忽然問道:“劉公公呢?讓他去打聽的事,怎麼還沒回來?”
“回娘娘,還沒——”
話沒說完,殿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劉公公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帽子都歪了,手裡的拂塵差點甩飛出去。
林婉寧放下調羹,眉頭微皺:“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他相丞張……相丞張“,打在都音聲,上地在跪聲一通撲公公劉”!了事大出、出——娘娘——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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