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她的笑容就僵住了。
短短幾個呼吸的功夫,那片紅像是活了一樣,正沿著水流的方向緩緩延展。
起初還只是邊緣泛起一絲絲暗色,像是誰在水底抖開了一匹紅綢,起先還能看清邊沿,可沒一會兒,那紅色就越抖越寬、越抖越遠。
一尺、兩尺、三尺……暗紅色的水波像有生命一樣,吞噬著周圍清澈的水面。
整個靠近岸邊的水域,都籠在了一層瘮人的血紅裡。
長樂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乾淨,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直接縮到肖晨身後,死死拽住他的袖子。
“這……你不會真往裡面弄了什麼活物吧?殺了什麼動物?”
“沒有。”肖晨語氣很平靜。
“那人呢?”長樂聲音更尖了。
“你想想,我這一整天都在你們眼皮子底下,上哪兒弄人去?”肖晨無奈地白了她一眼。
長樂一想也是,但看著那不斷擴散的血紅,還是覺得頭皮發麻。
旁邊的李清河倒還沉得住氣,但眉頭也死死擰在了一起。
她盯著水面看了好一會兒,越看越感覺瘮得慌,甚至不自覺打了一個寒顫,她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師弟,你跟我交個底——這水裡,不會真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吧?”
肖晨一愣,這位師姐可是刀尖上舔血的人,平時殺個人眼皮都不眨,現在居然問出這種話?
他沒答話,蹲下來用手掬了一捧變紅的水,舉到兩人面前。
“你們自己看。”
李清河和長樂盯著他手裡那捧水,愣了一下,這麼一看,確實發現不對了。
“就是石灰、明礬、鐵鏽末子。”肖晨把水甩乾淨,認真解釋道,“鐵鏽研得極細,遇水化開就是紅的。石灰和明礬能讓細粉在水裡散得勻、掛得久,不容易沉底。說白了就是個障眼法——連條魚都傷不了,但看著,跟真血一模一樣。”
李清河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肩膀一下子垮了:“我以為你真會什麼妖術呢……”
“不是嚇你們,是讓你們親眼看看這東西有多唬人。”肖晨站起身,轉頭看向水面。
幾片紅色已經連成一片,整個靠近岸邊的水域都籠在一層暗紅裡。
“你們倆,一個練武的,一個金枝玉葉的,親眼看著都嚇成這樣——那些什麼都不知道的人,看見滿庫的水變成這個顏色,會怎麼想?”
李清河沒說話,但眼神已經變了。
肖晨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幾分殺氣。
“再想想今天散出去的那些狀子——告賀雲害死了修水庫的民夫……”
他沒說下去。
長樂倒吸一口涼氣,脫口而出——
“冤魂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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