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只覺得荒唐。那玉泉是什麼地方?那是進獻給皇上的工程!他賀云為了拍這個馬屁,親自去主持修建,一磚一石都是他盯著辦的。別說剋扣了,他自己往裡倒貼了多少銀子?這種討好皇上的差事,他就是豁出命去也得幹得漂漂亮亮,怎麼可能出問題?
至於什麼泉水變血水,更是無稽之談。一條好好的泉水,怎麼可能說變紅就變紅?定是山裡什麼野狗、紅狐狸之類的畜生跑進去,被軍士宰了,血染了一小片水面。底下那些愚民懂什麼?看見點紅色就大驚小怪,再被有心人一煽動,便成了什麼“老天示警”。
以訛傳訛罷了。
想通了這一層,賀雲心裡那點微末的不適也散了個乾淨。他冷哼一聲,將酒杯重重擱在桌上。
“一派胡言!玉泉外圍有禁軍把守,哪來的什麼血水?”
“大人說得對,定是畜生作祟。”那位侍郎趕緊附和,舉起酒杯,“大人,莫讓這等荒誕之言掃了雅興,來,接著奏樂,接著舞!”
絲竹聲再起,舞女們重新舞動。
賀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笑得依舊大聲。
只是席間的氣氛,肉眼可見地冷了幾分。幾位官員端著酒杯,眼神卻不自覺地往門外飄,心裡暗自犯起了嘀咕。
玉泉……那可是賀家討好皇上的命根子,好端端的,怎麼會傳出這種動靜?
就在這時,一陣狐狸叫聲忽然從院外傳來。
“嗚——嗷——”
聲音淒厲刺耳,聽得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坐在外席的官員起初還沒在意,可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到了後來,就連堂中的賀雲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賀雲臉色一沉,眼帶寒光地瞪向一旁的管家——這個時候出這種怪動靜,不是存心給我抹黑嗎?
管家會意,趕緊起身出去檢視。
賀雲舉起酒杯,對著眾人笑道:“來來來,大家喝酒,一點小插曲,別掃了雅興。”
可他話音未落,就見剛出去的管家連滾帶爬地衝了回來,撲通跪在地上,渾身直打哆嗦。
“老、老爺!不好了,老爺……”
賀雲把酒杯重重砸在桌上,咬著牙站起身來。
“怎麼?”
“難不成鬼找上門來了?”
管家猛地抬起頭,這回倒不磕巴了,臉上的血色卻褪了個乾淨。
“老爺,您……您怎麼知道的?”
“外面……外面飄著好幾朵鬼火!”
你自然是不信這種鬼話,他堂堂工部尚書,位極人臣。
鬼神?
直接站起來,抓著管家的脖領子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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