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咔噠咔噠——”碎裂的骷髏骨架，在他眼皮底下一塊一塊重新拼接起來。
斷口處嚴絲合縫，像從未碎過一樣。
綠火也重新燃了起來。先是幽幽的一點，然後“呼”地一下，整具骷髏又被包裹進了那層慘綠的光芒裡。
然後它抬起頭，那張空洞的“臉”正對著趙彪，下頜骨緩緩張開，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
“咔。”
趙彪的臉“唰”地白了。
他往後連退三步，後背撞在廊柱上，嘴唇哆嗦著：“不、不可能……它明明碎……”
骷髏往前邁了一步。那條剛拼好的骨頭胳膊抬起來，白森森的指骨衝著趙彪點了點。
然後它歪了歪頭，像在說——“打碎我，你試試？”
趙彪站在原地，渾身僵硬，剛才那點威風早就散了個乾淨。
他想再拍一掌，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剛才那一掌已經用了全力，再來一次又能怎樣？這玩意兒打碎了還能拼回來，他總不能把它碾成粉末吧？
他嚥了口唾沫，腳底開始往後蹭。
“趙大人！”賀雲咬著牙喊了一聲，“你再打——”
“打什麼打！”趙彪忽然回過頭，聲音裡帶著哭腔，“大人你看清楚！那東西碎成那樣都能自己拼回來！我是人，我又不是磨！”
他話沒說完，撒腿就跑，幾步竄到院子角落，一縱身翻過院牆，再也沒回來。
骷髏站在那兒，骨架子輕輕搖晃，像是在笑。
眾人徹底炸了鍋。
“趙、趙大人跑了？！”
“連趙大人都跑了！！”
“快跑啊！！！”
那些剛才還高談闊論的官員，此刻什麼體面都顧不上了。
有人往桌子底下鑽，有人往門框上擠，侍郎連滾帶爬地往回跑，鞋都跑丟了一隻，劉大人更慘，直接從石獅子後面摔了出去，臉著地，爬起來連灰也不拍，光著一隻腳就往偏院跑。
幾個平日裡最會溜鬚拍馬的，此刻誰也顧不上誰了。
“別擠我！讓我先走！”
“你踩著我袍子了！！”
“滾開！！！”
宴會廳裡杯盤狼藉，酒水灑了一地，紅地毯上全是慌亂的腳印和摔碎的瓷器。
骷髏不急不慢地往前走，每走一步，前面就空出一大塊，沒有人敢攔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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