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了一眼桌面的檯曆,六月三號,距離第一次地震還有二十天,距離第一名感染者出現還有三十天。
距離厲洵醒來唐挽忍不住屏住呼吸,下一秒果然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她蹭的一下站起身。
接完電話,就趕忙把手頭完成的專案交給下一組,再去主任辦公室請假。
醫院裡。
厲洵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緩緩掃過一旁的醫生。
主治醫生正推著眼鏡,一臉驚歎地翻著剛出的片子,“奇蹟,簡直是奇蹟!”
腦中一大塊淤血奇蹟般吸收了,顱內組織狀況比上一次拍片好轉幾倍,受傷的眼球恢復了可視能力,頸部組織恢復功能,有吞嚥能力,可緩慢轉動
主治醫生還沒細細數完,就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升上天靈蓋。
空氣都好像凝結了,無法呼吸,窒息與毛骨悚然,侵入人體每一處感官。
連思考“為什麼會這樣”都無法思考,就像完全暴露在掠食者的面前那樣,腦袋變成了空白的。
厲洵觀察了他一下,就看向了病房門口。
醫生覺得活了過來,渾身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溼透了。
他擦了擦額頭,決定等會兒去檢查身體,可別是得了什麼病。
“厲先生,我們已經通知了您的親屬,另外給您安排了康復訓練的醫師,之後幾天請坐輪椅,配合訓練。”醫生讓護士把輪椅推進來。
他也沒多說,更多細節得告訴親屬。
兩個護士放完東西,抱著托盤出去了,不再掩飾自己的不可置信。
“厲先生的傷很重,能醒來真的是奇蹟。”
“他怎麼恢復得那麼快?他才剛醒不到兩小時吧。”
“病房的病人,難道有專門的恢復方法?”
前邊有腳步聲,她們一看,是趕來的唐挽。
厲洵也聽見了腳步聲,難以想象他一個剛醒來的植物人會有這種聽力。
他呼吸急促了些,半撐著身體坐起來。
醫生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按住他:“厲先生!”
厲洵揮開他的手,硬生生就是坐了起來。
寬了一號的病號服掛在他身上,藍白色條紋,寡淡的冷色調,還沒有他臉龐來得蒼白,但烏黑宛如鴉羽的睫毛和眼睛讓他多了幾分神采。
很快,清晰的視野裡闖入了一抹纖細的身影,是記憶中沒有褪色的色彩,心愛之人瀲灩的雙眸盈滿了水光,一如既往讓他心神顫動。
一瞬間驅散了充斥他腦海的屬於另一個厲洵的痛苦記憶,美好的甜蜜的過往終於從一個個被蠟封的殼裡流出來,融進他麻木的神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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