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外側的方景佑覺得渾身都在顫抖。
剛剛脫離危險的戰場,他站不穩地單膝跪在地上,撐著劍喘氣。
太可怕了,這種感覺就像是剛學會走路的孩子試圖推倒一個彪形壯漢一樣,連對方的一條腿都抱不住。
不過比起害怕,他更多的是興奮,戰鬥時全身血液沸騰,血管膨脹,五感提升到至極,即將達到一種玄之又玄妙之又妙的境界。
沉浸在興奮當中的方景佑隱隱約約聽見哭聲,循著聲音看去,發現師父正在裴舟懷裡嚶嚶哭泣。
但奇怪的是沒聽出多少悲傷,更多的是迷茫躊躇。
他並不清楚之後要經歷什麼,正疑惑著,耳朵忽然一動,側耳一聽,似乎有密密麻麻的腳步聲朝這邊奔襲而來。
“師父!夫子!有人來了!”方景佑喊道。
唐挽擦了擦眼淚:“知道了。”
他們早就聽到了腳步聲,甚至烏影已經飛了出去,飛在半空中一邊探查情況一邊引走來者。
猜都不用怎麼猜,就知道大概是捉妖師。
這麼大的動靜,甚至還有大妖渡劫的雷雲,無論如何都會引來他們。
唐挽把溼漉漉的髮絲攏到一側,她抬眸望著裴舟。
清澈柔媚的眼眸倒映著自己,裴舟心底一片柔軟,他道:“我沒辦法和你一起去了,我在這等你回來,那時候,挽挽一定會看見完完整整的、原本的我。”
唐挽踮腳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那我走了。”
不敢再多看,唐挽轉過身,帶花春辰和溪葙以及小徒弟離開這裡。
絕不能讓捉妖師們找來這,打擾之後的裴舟。
還在持續不斷的暴雨,波及甚廣的戰場覆蓋了整個山頂,半座山都成了西煞渡劫的區域,另一半則是成了廢墟的地帶,那裡還有很多昏倒的百姓。
唐挽一行人和烏影默契地引著捉妖師前往那邊。
捉妖師們一到場就大吸涼氣。
廢墟里,數百名百姓躺倒在地,被雨水沖刷著,數量之龐大讓人驚駭。
但更奇異的是,在他們之上覆蓋著一層白霧般的罩子,正是如此才保住了他們的命。
“師兄,這可怎麼辦?”穿著族袍的弟子詢問為首的人。
他們人手不夠,無法轉移這些百姓。
為首的捉妖師當機立斷地放出一枚黃符:“先聯絡師父,祿師弟,你腳程快,帶著令牌下山去尋知府,讓他調人上來移走他們,常師弟你跟著一起,不要落單。”
兩個師弟領命離開。
“至於那些妖怪……”大師兄單膝蹲下來,觀察著百姓身上的罩子,“似乎沒有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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