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挽也就懶得看他裝了,跟著師兄走出去,再被門徒帶去了稍遠些的堂屋,確保他們聽不見門主和蕭晟昊的談話。
殷澈淡淡道:“障眼法,他沒打算追查刺客一案。”
唐挽坐了下來,拉進凳子靠近他,挨在他身邊,壓低聲音:“師兄師兄,我也要聽。”
殷澈勾起嘴角,側眸看她:“聽什麼?”
“師兄還裝,你給蕭晟昊的衣裳上放了啞骨蛻,別以為我沒看見。”
啞骨蛻是一種會蛻皮的蠱蟲,需用人的喉舌餵養,每五年蛻一次皮,蛻下的皮如一張小指甲蓋大小的薄紙。
蛻的皮放在別人身上,啞骨蛻蟲子則待在殷澈耳邊,即可讓他同步聽取情報。
江湖中人可不知道這種蟲子的存在,一旦知道,所有門派必將視殷澈為眼中釘肉中刺。
唐挽踩了踩他的鞋面,控訴他:“師兄不幫我也放一個!”
殷澈對此卻是笑彎了眉眼,彷彿對她嗓音甜甜的控訴很受用,“原諒我吧挽挽,他們開始談正事了,你先聽。”
他傾身靠近她,脆弱的啞骨蛻無法用手直接抓取給她,只能由它自己爬過去。
唐挽把側臉湊了過去,眼巴巴地看著那隻血玉一般的小蠱蟲從師兄耳畔的髮絲中鑽出來,等著它爬到她臉上。
她盯著蟲子,所有注意力都在它身上,並不在意師兄的呼吸落在她的面紗上。
過於相近的距離已然超出了正常男女的範疇,去往了名為親密的地帶。
殷澈的目光捨不得移開,很少能有這麼一刻這麼靠近她,不是久別重逢擁抱的距離,而是近乎臉貼著臉,呼吸相纏。
他的笑容很快淡去。
但是為什麼,即便是這樣的距離,卻要隔著面紗,彷彿隔著一道天塹?
又是為什麼,她的眸光自始至終都沒有望向他的雙眼?只在意著那隻脆弱到一碰就死的蟲子。
如果現在看著他的話,挽挽就能發現他毫不掩飾的感情……為什麼就是不看他,不在意他?
殷澈聽見自己的身體深處發出腐蝕的滋滋聲,血肉都被腐蝕得發爛發臭,各種不甘和渴求扭曲在一起,由裡到外、無聲地散發出痛苦而可怕的聲音。
慢吞吞的啞骨蛻感受到了主人可怖的心情,加快速度,伸長了身體,前爪扒拉著女子的面紗,到了唐挽的臉上。
再爬啊爬,到了唐挽耳邊,藏在面紗的邊緣。
唐挽能聽見蟲蛻那邊的聲音了,她屏息凝神,蹙著眉仔細聽。
殷澈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僵直起來。
她就這麼輕易地,又一次地忽視了他。
果然心裡沒有一個人,就很難在意對方嗎?
殷澈指尖抽搐著,摸向袖中的一個小瓷瓶。
給挽挽下情蠱吧……他果然還是很想給她下情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