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在我們身體裡放的子母蠱,一旦有異變,就會讓宿主身死,所以我無法救他,也無法救自己。”
有風吹來,殷澈將自己的披風裹到唐挽身上。
她也披了一件厚披風,加上他的,就變成了更圓潤的一團。
她抬了抬腦袋,把下巴從領口的厚絨毛裡解救出來,那雙清亮的眼睛始終望著他。
殷澈心軟地柔和了眉眼,捏捏她的小臉,“所以……我沒有辦法想象自己該如何去愛一個孩子,我在恐懼我對孩子付出的感情和平舒侯對我的有多相似,而這個孩子對我的看法,會不會和我對平舒侯的冷眼旁觀是一致的,抱歉,挽挽。”
唐挽認真地聽著他的話,展眉一笑:“原來師兄困擾的事,和我的差不多。”
她明白這本質上是一種情感上的病症。
師兄總是一副事情盡在掌握的樣子,淺淡的微笑彷彿看破了世間萬物,其實根本上就是個病人嘛。
她面上輕笑,心底裡在抽抽地疼著,說到底自己也沒比他好哪去。
唐挽用側臉貼了貼他的手掌,含笑的眸子朝他眨了一下:“我們可以不要子嗣,只有我們兩個,瀟灑自在,開開心心的。”
殷澈緩緩吐出胸口的濁氣,一把將她摟入懷中,“我知道這是病,但我拒絕治療,挽挽不會生氣嗎?”
唐挽手被束縛在披風裡動不了,不然真想錘一下他的胸口,“唔,我可不是什麼好大夫啊,師兄明白的吧?”
殷澈終於笑起來,嗓音溫柔:“在我看來就是很好,完全是純白色的。”
“不許難過,也不許為難,只需要做出決定就好了。”唐挽輕聲道。
“好。”
他們在寺廟裡住了一晚,次日回到神秘谷。
到了算好的良辰吉日這天,神秘谷的藥童和僕從們難得全部面帶笑容,見證兩個主子拜堂。
閻羅愁心心念唸的磕頭也收到了,他把他們扶起來。
簡單地拜完堂就算結束了,他們不講究王府侯府那套,就留下來和為數不多的賓客們一同喝酒。
等到將他們都送離,唐挽跳到殷澈的背上,懶洋洋的:“好累呀,嫁衣好重,好想讓師兄幫我脫掉嫁衣。”
殷澈發出一陣悶笑,無奈地偏頭看她:“青天白日的,說什麼呢?”
“說…”唐挽附在他耳邊,“好想師兄,想要在床榻上喊師兄為相公。”
殷澈笑彎了眉眼,託著她的膝彎,揹著她走回竹院裡。
這段路尤為熟悉,是從神秘谷外走進來的必經之路,他們不約而同地沉默下來。
他們的初見就是在這裡,唐挽跟在師父的身後,抬眼看向對面如玉雪般的童子,他手中的血霓裳掙開他的束縛,飛落於他的臉頰,宛如落下一滴血淚。
變得妖異而邪性的童子也在看她,他偽裝出的好奇在撞入她眼中時化為真實的怔愣。
想要知道她的名字,很想……於是他先朝她邁出一步,順從心意地問:“我是殷澈,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