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人就霸佔了大半張桌子，恨不得整個人趴上去，放大鏡在銘文上來回移動，時不時發出驚歎：
“這包漿，這地子，這銘文筆意……絕對是西周早期的真東西！”
“康侯簋！傳世品裡都沒見過這麼完整的！”
接著馮未都又挪到遼三彩羅漢像前，眼睛亮得嚇人：
“三彩釉色！這綠！這黃！這白！窯變自然，開片均勻……遼三彩能做到這個地步的，沒幾件！”
接著是唐三彩女侍俑，馮未都輕輕用戴手套的手指點了點托盤裡小果子：
“豐腴而不俗，儀態萬方，唐人審美全在這兒了！”
紅陶尖底瓶讓馮未都沉默了好一會兒，喃喃自語：
“仰韶文化六千年時間了，這紋樣，這火候……不簡單啊！”
最後看到慈禧象牙扇子，馮未都乾脆坐到椅子上，雙手發抖捧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大雅齋，慈禧御筆！”
“象牙儲存得這麼好，這要是拍賣，怕是要上天價！”
馮未都像著了魔一樣圍著五件東西轉圈，放大鏡在幾件東西上來回遊走。
海東站在一旁，雙手抱胸，本想裝淡定，結果眼睛也首了，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
“師父，你悠著點，別把口水滴上去！”海東終於忍不住出聲，語氣半是調侃半是真擔心。
馮未都猛地一抬頭，瞪他一眼：“廢話！你小子也不比我好到哪裡去！剛才誰盯著遼三彩羅漢像看了十分鐘沒眨眼？”
海東縮了縮脖子，訕笑兩聲：“師父，我那是專業欣賞！”
話音剛落，師徒倆人視線又忍不住飄回桌上那尊唐三彩女侍俑，眼睛裡全是光。
這五件東西擺在一起，氣場太強了，青銅肅殺、唐三彩豔麗、遼三彩溫潤、仰韶紅陶原始、晚清象牙奢靡……
五種截然不同時代美感撞在一起，像五座山嶽同時壓過來，讓人喘不過氣！
馮未都猛地抬頭，眼睛通紅，聲音發顫：
“高總，恕我首言，這五件東西好像都是大英博物館裡面藏品，你從哪兒弄來的！”
海東在一旁點頭如搗蒜，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
“哥們兒，大英博物館丟了這些東西，恐怕要瘋。”
高橋雙手插兜，笑得雲淡風輕：“我說，你們師徒倆還擔心我手裡東西來路不正嗎？”
“我不行，難道還不許保俐行嗎！”
師徒倆瞬間面面相覷，一臉瞭然。
之前高橋弄出來那些重器——青銅器、宋代汝窯、明代成化鬥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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