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1章
等待楊明主動走進這間屋子，等待楊明給他一個承諾，一個能讓他安心吐出所有秘密的承諾。
而此刻的縣委大院，楊明的辦公室裡，燈火通明卻死寂無聲。
桌上的菸缸已經堆滿了菸蒂，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菸草味。楊明坐在椅中，盯著桌上攤開的文旅城規劃圖，目光卻渙散得沒有焦點。
見或不見，這個問題，在他腦海裡翻來覆去，像一根刺，扎得他頭疼欲裂。
他不是不想見。
從某種意義上說，劉東海就是解開洗錢案、甚至是揪出田浩龍背後勢力的一把鑰匙。可這鑰匙太燙，燙得他不敢直接上手抓。
怕。
楊明怕自己看不懂局。
他怕自己貿然見了劉東海，就等於徹底撕破了和田家的臉皮，到時候壞了大事。
這種“未知的風險”，讓楊明遲遲邁不出那一步。
他開始找各種藉口推脫。
“沈局，劉東海那邊，就說我忙，暫時別去打擾。”
“專案招商會在即，我得盯著方案，沒時間見他。”
“再等等，等局勢再明朗一點。”
沈輝看著楊明日漸憔悴的臉色，心裡跟明鏡似的。楊書記不是忙，是“怯”。
他也不多問，只是每天按時去舊警務站“彙報”工作，實則是給劉東海帶去一點希望，又悄悄把楊明的猶豫傳遞回去。
劉東海從沈輝的隻言片語裡，也察覺到了楊明的心思。
楊明在躲。
躲著這場可能會將他徹底拖入深淵的見面。
這個認知，像一塊巨石，壓得劉東海喘不過氣。他開始變得焦躁，坐立不安，時常對著那扇鐵門發呆，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沿，指甲縫裡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他知道，再等下去，楊明可能就真的“看不懂”了，可能就真的“放棄”了。
到那時，他就真的成了一枚被棄置的棄子，死在這暗無天日的房間裡，連個聲響都發不出來。
雨還在下。
縣委大院的楊明，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拿起桌上的電話，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卻遲遲沒有按下。
他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腦海裡閃過文旅城的廢墟，閃過田浩龍陰鷙的眼神，也閃過劉東海那雙寫滿絕望與期盼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