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3章
荒野之上，夜風捲著戈壁特有的乾熱塵土，狠狠抽在臉上，比刀鋒更割人。
楊明後背的衣衫早被冷汗徹底浸透，黏糊糊地貼在皮肉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股鐵鏽味的血腥味——那是心臟狂跳、腎上腺素飆升到極致的徵兆。
他下意識側頭看向沈輝的方向，夜色裡那幾道戰術手電的光束正激烈晃動，混著槍聲傳來的刺耳破空聲，像一張繃緊的弦，瞬間揪緊了他的心臟。
下一秒，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掌心的冷汗滑過槍柄，留下一道溼冷的印子。
沒有半分猶豫，他半拖半拽地拉起癱軟如泥的劉東海，牙關咬得死緊，下頜線繃成一道冰冷的硬線，連舌尖都嚐到了血腥味。雙腿的肌肉早已酸到發脹，像是灌了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燒紅的鐵板上，腳底被碎石子劃破，火辣辣的疼順著神經蔓延，可他不敢有絲毫停頓——慢一秒，就是萬劫不復。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臉頰不停滑落，匯成細流淌進衣領，又被夜風一吹，瞬間化作刺骨的涼意。
他胡亂抬手抹了一把臉，指尖沾滿了塵土和冷汗，糊得視線模糊，卻只是狠狠眨了眨眼，強迫自己看清前方的路。腳步絲毫不敢放慢，每一次蹬地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彷彿身後追的不是亡命徒，而是索命的厲鬼。
劉東海早已被恐懼抽乾了所有力氣，整個人像條被抽走骨頭的爛泥，癱軟在楊明的胳膊上。
他渾身的冷汗把裡面的襯衫浸得透溼，貼在身上，雙腿控制不住地打顫，膝蓋一軟就差點栽倒在地，幾乎是被楊明拖著在粗糙的泥地上摩擦前行。褲腿被碎石劃得稀爛，膝蓋、小腿被鋒利的雜草割出一道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鮮血混著泥土糊滿了傷口，火辣辣的疼鑽心刺骨，可他連哭喊都不敢，只能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帶著哭腔的喘息，喉嚨幹得像要裂開。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顫抖，渾身的冷汗直流，嚇得牙齒都在打顫，生怕發出一點細微的動靜，就引來身後呼嘯而來的子彈，瞬間被打成篩子。
子彈在耳邊呼嘯而過，“咻咻”的尖嘯聲像是死神的哨音，擦著頭皮飛過，震得耳膜生疼。時不時有流彈打在身旁的地面，“噗”的一聲炸開，瞬間激起一團濃烈的塵土和碎石，距離他和劉東海不過咫尺之遙，稍偏半寸，就能要了他們的命。
死亡的陰影像一張密不透風的黑網，死死籠罩在兩人頭頂，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的邊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與死神擦肩而過，稍不留神，就會被子彈擊穿身體，倒在這冰冷的荒野裡，變成無人問津的屍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