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5章
田浩龍攥著那份楊成淵與楊明無親生血緣的核實報告，指節微微泛白，眼底翻湧著陰鷙的光。其實已經暗中佈下人手，悄悄調查楊明的生事底細，只是此前一直卡在關鍵處，毫無進展。
如今有了這層血緣突破口，他當即下令，讓手下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深挖楊明出生當年的舊事上，務必查個水落石出，且全程嚴守秘密，半點風聲都不能洩露。
他的手下深諳官場規矩，行事極為謹慎，一頭扎進當年楊明出生的縣城醫院，翻遍了積滿灰塵的幾十年前的老舊檔案、接生記錄，又挨個尋訪還在世的老醫護、知情人，不敢聲張，更不敢胡亂攀扯，只是一點點拼湊當年的真相，調查進度緩慢卻紮實。
與此同時，楊明也早已察覺身世異樣，他看著楊成淵夫婦平日裡細微的神情隔閡，再結合近來周遭的局勢，也委託了心腹，循著自己的出生線索，悄悄往當年的醫院和舊人方向核查，兩邊人馬互不干擾，卻在同一條線索上暗自較勁，都想率先摸清當年的實情。
沒過幾日，田浩龍的手下終於查到了關鍵，連夜趕回向他覆命，進屋後便壓低聲音，神色肅穆地彙報，半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田少，當年的事查清楚了。楊明的養母陳玉珍，當年在縣醫院生產，生下的是個死嬰，落地便沒了氣息。同一天，院裡還有另一位產婦，難產大出血沒保住，只留下一個剛出生的男嬰，身邊無親無故。當時負責接生的老醫生心善，怕楊成淵夫婦受不住喪子的打擊，又可憐這沒孃的孩子，就私下做主，瞞著所有人把兩個孩子調了包。”
手下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這個男嬰的親生父親是誰，當年沒有留下任何登記資訊，老醫生也一概不知，這條線暫時斷了，再也查不到更多線索。”
話音落下，房間裡陷入死寂，田浩龍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開口。他盯著桌上的調查報告，腦海裡飛速閃過過往的畫面：楊明總能逢凶化吉，還有宋家對楊明那異乎尋常的默許與關照......
這些念頭在他心底瘋狂翻湧，一個大膽又驚悚的猜測死死攥住他。可這念頭他也只敢在心裡轉，半分都不敢表露在臉上，更不敢讓任何人察覺，陸錦淮身居高位，這話若是說出去，輕則引火燒身，重則禍及全家，半點馬虎不得。
他只是沉聲道：“知道了，此事爛在肚子裡，繼續暗中盯著楊明，有任何動靜立刻報來，其餘的，不準多問，不準多說。”
而另一邊，楊明也打聽到了當年的一些事，得知了調包換子、生母難產離世、生父成謎的全部真相，他站在窗邊，神色複雜，心底只剩對自己身世的茫然，以及對當年那段隱秘舊事的錯愕。
得知當年換子的真相後，楊明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悶痛得喘不過氣。養母生下死嬰，親生母親難產離世，自己不過是陰差陽錯被調換的孩子，這三十多年的身世，竟藏著如此令人唏噓的隱秘。他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與茫然，第一時間便想找到當年那位心軟做主的老醫生，他想知道，那個從未謀面、給了他生命卻匆匆離世的女人，究竟埋骨何處。
多方輾轉打聽，楊明才知曉，當年的接生老醫生姓林，如今早已退休多年，獨自住在縣城郊外的老院落裡，平日裡深居簡出，甚少與人往來。趁著暮色，楊明驅車前往，車子停在院外，看著那座爬滿青藤、透著滄桑的小院，他深吸一口氣，才抬手輕輕叩響了木門。
“誰啊？”一道蒼老又溫和的聲音從院內傳來，片刻後，木門吱呀一聲開啟，一位頭髮花白、脊背微駝的老人探出頭，臉上佈滿皺紋，眼神卻依舊清亮，正是林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