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6章
沒有見證者，沒有全程公開錄證，沒有正規辦案手續。
這一幕，脫離了所有辦案合規流程，是黃衛東一眾人事先精心打磨、夢寐以求的“鐵證畫面”。
一張、兩張、三張......
暗處的人有條不紊連續抓拍，角度錯落，有正面全景，有檔案袋交接的特寫，有兩人近距離對坐的近景。每一張照片，都剔除了所有能證明合法辦案的細節，只留下最曖昧、最致命的畫面。
只要將這些照片流出，稍加配文渲染，便是鐵板釘釘的“權錢交易”“私下勾兌”“違規私會涉案人員”。即便檔案袋內空無一物、全是廢紙，即便全程是刻意設局，在洶湧的輿論和不明真相的圍觀下，百口莫辯。
屋內的老鬼，清楚院外的動作已經就位。
他心底陰笑翻湧，臉上的惶恐與懇切卻更濃了幾分，甚至刻意往前又探了探身，拉近了和楊明的距離，營造出低聲密談、私下勾兌的私密氛圍，精準配合著外面的偷拍鏡頭。
這就是他佈下的絕殺死局。
所謂的實名舉報顧慮、所謂的頂層保護傘威懾、所謂的重磅核心證據，全是層層遞進的幌子。
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真的坦白認罪、戴罪立功。
他真正的目的，就是引誘楊明孤身赴私會，誘導兩人完成“私密獨處、交接密封檔案、近距離密談”的全套動作，再用提前布好的錄音錄影、院外偷拍照片，編織出一張天羅地網。
影片斷章取義，照片刻意構圖，話術精心偽造。
只要這套黑料放出去，無論楊明清白與否，督查組的公信力都會徹底崩塌。民眾會質疑省級督查執法徇私、暗通貪官，上層會迫於輿情壓力緊急叫停連海反腐專案，楊明輕則調離崗位、問責處分，重則徹底斷送仕途、身敗名裂。
屆時，黃衛東一眾盤踞連海多年的利益集團，便可藉著輿情風波金蟬脫殼、徹底洗白，所有貪腐鏈條、洗錢黑賬，全部得以保全。
一念至此，老鬼眼底的陰鷙徹底藏不住，又被他飛快掩去，只剩滿臉的悔恨與忐忑。
“楊組長，東西我已經交出來了。”他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吐露天大的秘密，刻意貼合偷拍畫面的曖昧感，“現在，就等您一句話。”
楊明始終靜靜看著他的表演。
他沒有低頭去看手邊的檔案袋，目光依舊落在老鬼那張虛偽的臉上，眸底一片寒涼，澄澈又銳利。
窗外細碎的快門震動、暗處極其細微的人影異動、空氣裡悄然瀰漫的算計氣息，他盡數感知。
這場精心編排、環環相扣的構陷大局，早已被他看得通透徹底、一覽無餘。
他沉默兩秒，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打破屋內壓抑的死寂：“你費這麼大心思設局，就為了拍幾張照片、錄幾段假音？”
短短一句話，輕飄飄落地，卻瞬間擊碎了老鬼所有的偽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