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8章
對方必然會懷疑、試探、施壓、清洗。
而這些動作，都會變成證據。
楊明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連海沉沉的夜色，眼底寒光凜冽。
“施壓、輿論、盯梢、滅口......”
他低聲自語，唇角勾起一抹冷弧。
“儘管來。”
“你們每多一步算計，就多一條罪證。”
凌晨兩點，連海整座城市沉入死寂，唯有暗流在夜色下瘋狂竄動。
老鬼的出租屋內，檯燈亮著一抹微弱的黃光。
他伏在簡陋的木桌前，筆尖飛快滑動，字字力透紙背，不敢有半點疏漏。桌上攤開的筆記本早已寫滿大半頁，密密麻麻記錄著郭新才團伙的核心內幕，從年度利益分紅比例、各圈層人員分工，到歷年專案圍標暗規、海外賬戶流轉時間，甚至連郭新才慣用的傳話方式、滅口處事風格，都逐一詳細備註。
混跡連海黑白道數十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郭新才從不會給對手第二次機會。
這位常務副市長看似溫文爾雅、深耕政壇沉穩內斂，實則心性多疑、狠戾絕情，但凡對自己有半點威脅的人，無論身份高低、親疏遠近，都會悄無聲息徹底清除，從不留任何隱患。過往那些莫名失蹤、意外身亡的知情人、汙點中間人，無一不是最好的前車之鑑。
老鬼握著筆的指尖微微泛白，心底寒意層層翻湧。
他太清楚今晚自己的處境有多兇險。
黃衛東的猜忌只是表象，真正懸在他頭頂的，是郭新才的屠刀。那位幕後大佬一句“暗中盯緊，異常即除”，便是給他判了隨時可執行的死刑。
可事到如今，他早已沒有回頭路。
背叛郭新才，是死；敷衍楊明、錯失戴罪立功的機會，是牢獄終身、生不如死。
唯有徹底倒向督查組，窮盡所知挖出所有黑料，親手撕碎這片遮天黑幕，才有一線生機。
筆尖不停，老鬼壓著嗓音，在無人的空屋裡低聲覆盤，梳理著每一條致命線索：
“三年前城東舊城改造專案，郭新才授意圍標，三家關聯企業輪流中標，私吞拆遷專項資金七千三百萬......”
“盛鑫商貿每月固定流水洗白額度上限兩千萬，逢年過節翻倍，海外分流賬戶共七個，分屬三名嫡系親屬名下......”
“去年兩名舉報商戶意外車禍、一名審計人員深夜墜樓，均為郭新才授意，由黃衛東全權執行封口......”
一樁樁塵封的黑事，一條條隱秘的罪證，被他逐一扒出、白紙黑字釘死。
這些藏在陽光之下、無人知曉的骯髒交易，是張文濤、黃衛東不敢觸碰的頂層秘密，更是足以徹底覆滅郭新才政治生涯、斷送其所有退路的致命鐵證。
老鬼寫完最後一行字，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小心翼翼撕下寫滿核心線索的紙頁，摺疊整齊，塞進貼身的內袋最深處，又將筆記本其餘內容快速銷燬，灰燼衝入下水道。
做完這一切，他背靠冰冷的牆壁，緩緩閉上眼，強行平復翻湧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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