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0章
一週後，國內頭部儲能集團高層考察團抵達江海，實地勘察臨港地塊、深水港航運條件、配套基礎設施。優越的港口區位打動企業方，雙方順利草簽投資框架，首期三百億產能明確選址江海臨港片區。
框架協議簽署當天，楊明親自帶隊，再度奔赴省城，面見省發改委主任。
會議室之內，楊明將企業投資協議、市場調研報告、產業鏈可行性分析一一鋪開。
“主任，龍頭企業已經明確落地意向，企業自有配套資金落實到位，不需要省級財政大額補貼。專案建成之後，不僅拉動江海經濟，全省新能源產業佈局也能形成南北呼應格局，完善全省產業鏈。能耗指標難題，江海願意透過淘汰本地落後產能、實施節能改造，騰挪一部分存量指標，主動承擔壓力。”
省發改委主任翻看協議，神色遲疑。
“楊市長，客觀來說專案質量無可挑剔。但是全省指標盤子有限，省委秘書長此前組織專題研討，要求重大新增專案充分評估債務風險。擔心大規模產業投入，進一步加重江海隱性債務壓力。”
這句話，算是透了底。
孫正康對外釋放的核心理由：警惕江海盲目擴張，防範債務風險。
楊明從容回應：“債務風險我們充分考量。本次產業專案以市場化社會資本投資為主，政府主要負責基礎設施配套，量力而行。我們同步附上國企改革債務化解三年行動臺賬，所有資金來源、財政承受能力評估全部附在材料內，可供省廳隨時核查。發展和風險防控，江海會同步兼顧。”
幾番溝通，省發改委主任最終鬆口，同意安排調研組十日之後奔赴江海實地調研。
算是撕開第一道縫隙。
訊息傳回省委辦公廳，孫正康得知進展，面色平淡，並不慌亂。
“安排調研而已，算不上突破。調研組下來之後，重點關注海域環評、防洪評估、臨港生態保護幾個薄弱環節，多提整改意見。一輪調研之後，列出數十條修改要求，讓江海反覆完善方案，一輪又一輪打磨。”
“拖過今年上半年，新能源投資熱潮降溫，部分企業投資計劃收縮，主動權就又回到我們手上。”
身旁下屬猶豫道：“萬一廖書記過問專案進度呢？”
“廖書記事務繁多，不可能事無鉅細緊盯單個產業專案。”孫正康淡淡說道，“只要流程上持續推進，沒有擱置封殺，我們就不存在問題。適度的審慎，任何一任領導都挑不出毛病。”
暗線佈局有條不紊持續推進。
與此同時，江海本土暗流再度湧動。
高振海停職審查之後，城投集團群龍無首，內部人心浮動。退休老幹部張敬山沒有就此沉寂，開始暗中聯絡一批即將退二線的市直中層幹部。
他沒有鼓動公開對抗改革，而是散播一種論調：楊明大力引進外來大型產業專案，資源持續向臨港新區傾斜，老城配套投入被擠壓，本土中小企業扶持政策邊緣化，外來資本搶佔本土發展空間。
流言悄無聲息在小微企業圈子、老城居民之間擴散，慢慢滋生不滿情緒。
某天傍晚，副市長陳東找到楊明，辦公室房門輕輕合上。
“楊明，最近不少中小企業主找到我訴苦，傳言市裡接下來所有政策重心全部投向臨港千億大專案，老城改造、本土小微企業扶持資金要縮減。民間議論聲音不小，你需要留意輿情。源頭查到一部分，和張敬山那邊的人脈有關。”
楊明抬眼，眼底寒光一閃。
“明面上關卡設在省城審批環節，暗地裡在江海本土製造輿論割裂。一外一內，兩條戰線配合，手段足夠老練。”
陳東嘆了一口氣：“孫正康身居省委秘書長，自上而下施加政策壓力；張敬山紮根江海數十年，自下而上攪動民間情緒。內外夾擊，你的處境很難。實在不行，臨港專案節奏放緩一些，拿出一部分資源傾斜老城和本土企業，平息民間議論，緩和各方矛盾。”
楊明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綿延的濱江天際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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