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早已遠離了那片混亂與喧囂。
他穿行在碼頭區白天依舊繁忙的街道上。
空氣中瀰漫著海腥和劣質菸草混合的複雜氣味。
扛著沉重貨包的苦力，吆喝叫賣的小販，修補漁網的老人，還有那些在酒館門口醉醺醺的水手……
構成了一幅底層社會掙扎求生的鮮活畫卷。
似乎，守夜人分部那場沖天的大火，並沒有想象到這邊。
對於碼頭區幹苦力的工人們而言，什麼異端，什麼獻祭，那都太過遙遠。
真正迫在眉睫的，是今天的工錢，是下一頓的黑麵包。
白夜甚至還聽到兩個工頭模樣的人，在低聲談論著最近碼頭失蹤工人的事情。
“又少了三個？媽的，這個月都第幾批了？再這麼下去，人都要跑光了！”
“跑？往哪兒跑？其他地方有活兒幹？再說了，工錢一週一結，人沒了，正好省一筆，上面那些資本老爺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也是……反正都是些賤命，死不完的，晚上少出門就是了，白天應該沒事吧？”
“誰知道呢，幹活幹活，天黑之前必須把這批貨卸完！”
冷漠殘酷，卻又無比真實。
資本的貪婪，早已將人命明碼標價，甚至不如一袋貨物的價值。
而那些工人，儘管眼中帶著恐懼，但看著監工手中揮舞的皮鞭，看著家中嗷嗷待哺的孩子。
也只能咬著牙將恐懼壓在心底，繼續扛起那沉重的貨包。
對他們而言，什麼怪物的威脅，或許都沒有沒錢吃飯來得可怕。
白夜平靜地穿過人群，對周圍的喧鬧、汗臭和低語漠不關心。
他找了個相對僻靜的角落，倚靠在一堆閒置的纜繩捲上，目光看似隨意地掃視著繁忙的港口。
這裡，是黑荊棘碼頭區人口最密集，貨物吞吐量最大的地方。
也是失蹤事件最初開始，且最為頻繁的區域。
晨星長老口中的“灰白濃霧”，也總是最先從這裡的海面上升起。
白天，這裡一切如常。
但白夜能感覺到，在這片看似正常的繁忙之下，潛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陰冷。
他觀察了一會兒，沒有發現明顯的異常。
他並不意外。
永夜學會能存在這麼久，自然有他們的隱匿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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