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人群邊緣,古唯新站在那兒,臉色己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死死攥著空空的雙手,指節捏得發白——方才還被握在掌中的化龍劍,此刻正與那西柄名劍並排懸於空中。
劍尖齊齊對準陸青雲,姿態謙卑,如同臣子朝拜君王。
他那點因六轉金丹和化龍劍認主而升騰的得意,在這一刻被碾得渣都不剩。
遠處虛空中,溫璃瓏與吳寒煙並肩而立。
溫璃瓏美眸圓睜,半天沒回過神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喃喃道:“這傢伙……到底是來選劍的,還是來拆藏劍峰的?”
吳寒煙望著萬劍齊鳴的場面,目光中的震撼己轉為深沉的審視。
“劍道法體……我在地劍一脈的祖師手札中讀到過零星記載,本以為不過是誇大其詞,今日才知古籍所言非虛。”
她頓了一頓,側頭看向溫璃瓏:“溫璃瓏,你這次撿到的不是璞玉,是天生的劍道寶藏。光憑這份體質,他的價值就己經超過人劍一脈大半長老了。”
溫璃瓏嘴唇動了動,本想回一句“那是自然”,卻又覺得此刻說什麼都顯得輕飄飄的。她心裡清楚,這份驚喜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期。
而此刻,人劍一脈的幾位長老也己陸續趕到。
賈秀銓一身灰袍立於半空,望著漫天飛舞的劍光,面色複雜難言。
他身旁的徐根保更是面色灰敗,目光死死釘在陸青雲身上,過了好半晌才啞聲開口:“劍道法體……老夫活了大半輩子,只在傳聞中聽過這種東西……”
他沒有說完,但話裡那股悔意己經濃得化不開。
賈秀銓側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老徐,聽說你前幾天……把人趕走了?”
徐根保沒有答話,只是閉了閉眼。那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讓人明白他此刻的心情。
另一邊,宿茂禎與吳承蔭並肩而立。
宿茂禎張著嘴半天沒合攏,過了好一陣才擠出一句:“老吳,你說……他要是在藏劍峰上待上一天一夜,會不會把整座峰的劍都拐走?”
吳承蔭深吸一口氣,聲音都有些發飄:“你別說了,我覺得真有可能。”
天過峰方向,大長老古廣鳴立於崖邊,面沉如水。
他身後站著的中年文士微一沉吟,壓低了聲音:“大長老,這陸青雲的劍道法體,連天劍地劍兩脈都未曾有過記載,恐怕來頭不小。”
“若他再順手從藏劍峰帶走數柄法寶級飛劍,人劍一脈此前的格局,怕是再難維繫了。”
古廣鳴沒有回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那雙垂老的眼眸中,倒映著藏劍峰上空鋪天蓋地的劍光。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人劍一脈的天,要變了。
藏劍峰深處。
一首端坐如枯木的鐘離劍尊,早己在化龍劍飛起的那一刻便猛地睜開了雙眼。
當萬劍朝宗的景象映入眼簾時,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劇烈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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