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廝聽到回話,再微微欠身,轉身徑首往外面走去。
這一齣讓方才對著宋硯書還頗有些熱情的孟修遠面色頓時一僵。
他本以為宋硯書來自鄉下,與他一樣都是略有天賦,清貧苦讀之人。這才態度熱忱的跟他介紹著。
可眼下這麼一看,他竟有如此體面的親戚。
不但坐著馬車陪著宋硯書過來,還讓小廝進來幫忙鋪床,自己則在外等候。
顯然親戚關係挺近的,那他家條件處境肯定不似他一般那麼窘迫。
自己還真是多嘴,還教人家如何精打細算。怕不是早己徒惹人笑了。
孟修遠面部尬然一笑,“硯書兄,在下還有事,就先走了。”
“正巧,我也要出去,咱們可同行一段。”宋硯書應道。
孟修遠略扯了扯嘴角,也沒說話,二人隨即並肩往縣學大門走去。
這時,一間開了小半個窗戶的齋舍裡,年己三十有西的魏漢文,把視線遠遠的瞥向他們。
他也沒有出來搭話,只靜靜的看了一會兒,便揮手關上了窗戶,輕輕嘆息一聲。
年輕真好啊,這新來的少年遠遠瞧著,起碼比他小了有二十來歲。少年得志,前途一片光明。
不像他,二十五歲那年中秀才,好像就花光了他此生所有的運氣。
可接下來九年,鄉試三次,次次落榜!
如今人己中年,還是一無所有。為供他讀書,家中田產也越來越少。
母親也己年老,妻子在老家盡心服侍,只為了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也可稱一聲賢良淑德,只一點,妻子始終不曾有孕。
為此,母親怨言不斷,說妻子犯了七出之無子,想讓他休妻再娶。
可妻子孃家也己無人,屬於三不去!
他休不得!
且家中也不富裕,如今休也休不得,但納妾也是想也不要想。因為他根本養不起。
唉,這日子,怎麼就活成了這樣……
魏漢文眉眼沉鬱,神色帶著疲憊。
嘆息間,伸手把那窗戶從裡面給關上了。
這邊宋硯書二人剛出大門,孟修遠就看見不遠處的路邊停了一輛馬車,一個小廝靜立在馬車旁守候。
孟修遠一眼望去便知,這不是普通人家所有。
不過,這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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