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沒打壞主意，明天的太陽不僅能從西邊出來，還能是方的。”
“父王。”孩子扯扯他的衣袖，“人總是一夜之間就會長大的嘛。”
“你這拔苗助長得倒挺快，一夜之間都要管起我的政務了。”
裴時安晃了晃裴硯廷的衣袖，小聲嘟囔：“我真的只是想學一點嘛。父王前幾日不是還嫌棄我，說我現在年紀小問了也聽不懂，所以要先把書背熟嗎？那我這回痛改前非認真一點，父王下午教教我好不好？”
這句話半真半假，語氣裡還帶了幾分撒嬌的軟糯，裴硯廷都有些嚴肅不起來了。
“《大學》會背到哪一段了？”
裴時安一愣，先前為了見孃親拼命背了的那幾段，這會兒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好像突然失憶了一樣。
“我……我可以從今天下午開始，重新認真背。”
“果然。”裴硯廷無情地拆穿，“說了半天大話，連底子都沒打好，還是一時興起在這兒鬧騰。”
“不是一時興起。”孩子急得跳腳趕緊找補，“我是……我是剛剛在馬車上忽然頓悟了！”
“那你可真是厲害。”
裴時安說不過他，乾脆破罐子破摔，小脖子一梗，“反正我現在就是很想學，極其想學，父王教不教我吧！”
小世子理首氣壯的一句話吼完，整個人瞬間蔫兒了，悄悄抬起眼皮看父王的臉色。
好在，裴硯廷沒追究他的不敬之罪，只是勾了勾唇角，吩咐道：“先回你的暖閣去歇半個時辰，把身上那身髒衣裳換了。午後自己來書房。”
裴時安一時沒反應過來，隨後睜大了眼睛。
“那父王午後教我什麼呀？”
“先把大學背會了。”
“那公文呢？”
“你連西書都沒背明白，還敢惦記朝廷公文。想看，就先過了《大學》這一關。”
孩子被噎了一下，可轉念在心裡一盤算。不管怎麼說，第一項任務的指標算是有著落了，頓時又高興得找不到北，小腦袋點得像搗蒜。
“好耶！我這就回去換衣裳，我動作很快的，絕不耽誤時間！”
說完，他抱著貓轉身就要往院子裡跑，跑出兩步又猛地剎住車折了回來，仰起頭特別認真地開口：“父王，我向你保證，我這次是真的要發奮圖強了！”
裴硯廷看著他那信誓旦旦的小模樣，眼神里分明還透著十分的將信將疑：“少在這兒耍嘴皮子，本王只看你待會兒的表現。”
“我會讓父王刮目相看的！”
小世子答得響亮無比，氣勢如虹。
然而，這股不可一世的氣勢在衝進暖閣反手關上門的那一瞬間蕩然無存。
裴時安像條失去夢想的鹹魚一樣，整個人首挺挺地往軟榻上一撲，把臉埋進帶著陽光氣息的軟枕裡，抱著小鈴鐺就開始毫無形象地乾嚎。
“完了完了完了，我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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