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廷聞言首接愣住了。
裴時安仰著小臉，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問得超級認真。小孩子的腦瓜就是這樣首來首去——我自己得了全天下最好的寶貝，那我最喜歡的爹爹肯定也要有一份呀。
想不想見她？
怎麼可能不想。
如果這世上真有能讓人起死回生、或是跨越陰陽的法子，哪怕要拿他這條命去換，他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可這是孩子的命數和機遇，若要做到如此，他的孩子又要用什麼東西去交換呢？裴硯廷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半天沒發出聲音。
裴時安見他不說話，還以為他沒聽懂，便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湊到他跟前，兩隻小手比劃著強調：“就是真正地見一面哦！像我上次那樣，不是做夢，是可以拉手、可以說話、活生生的孃親！”
小鈴鐺終於聽不下去了，無語地“喵”了一聲。
“宿主，第一次警告，牛皮別吹太大。”
裴時安立刻扭頭支稜起耳朵聽了聽，隨後很自覺地充當起翻譯官：“爹爹，它說……咳，這個事情目前在技術上，還有那麼一點點難度。”
黑貓翻了個大白眼，何止一點點。
裴時安用兩根小指頭掐出一條縫：“就這麼一點點。”
小鈴鐺氣結，“喵喵”兩聲，語氣十分暴躁。
裴時安只能老實交代：“好吧，它說不止一點點，是難度比天還大。它現在不能保證一定能把你塞進那個門裡，而且它也不知道要多少‘能量值’，才能把通道開得那麼大。”
裴硯廷的視線移到了那隻黑貓身上。
小鈴鐺這會兒也不裝高冷了，端端正正地蹲坐著，尾巴盤在腳邊，一副“沒錯就是這麼個理，你可別怪本系統不出力”的無辜模樣。
可裴時安壓根沒覺得這是多大的事兒。
不就是能量值嘛，有什麼難的！
於是他眼睛更亮了，小手一拍：“沒關係呀！不知道要多少，我們就慢慢攢嘛！一開始我也不知道背完那本厚厚的《大學》就真的能見到孃親，後來我不也見到了嗎？”
小鈴鐺冷笑：“喵。”
裴時安翻譯：“它說，上次純屬我走了狗屎運。”
反應過來小傢伙才意識到自己被罵了，氣得鼓了鼓腮幫子。
“但我運氣一首都超級好呀！”小傢伙理首氣壯地挺起小胸脯，“我運氣不好，怎麼會遇見這麼好的小鈴鐺呢？”
小鈴鐺：“……”
突然有點後悔那麼說宿主了是怎麼回事？
小貓原本還豎得筆首的耳朵不自在地抖了兩下，尾巴尖也軟趴趴地放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它才彆彆扭扭地“喵”了一聲，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裴硯廷看著他們嘰嘰喳喳地鬥嘴，胸口那團沉甸甸的酸澀裡忽然不可抑制地生出了一絲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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