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些。”裴硯廷單手將孩子抱在懷裡，另一隻手拎過書袋，“才去了一日，便學會滿地亂跑了？”
裴時安仰著小臉，根本顧不上接這茬，迫不及待地便要往外倒他肚子裡最要緊的大事。
“爹爹，我今天交到朋友啦！”
裴硯廷垂眸看他，嘴角微不可察地牽了一下：“嗯，真棒。”
裴時安彎起眼睛，“他叫聞斐然！名字特別特別好聽，而且他人也特別好哦！”
“嗯。”
“我剛坐下的時候，其實心裡還有一點點緊張呢。結果他主動跟我說‘這裡沒人坐’，還問我是不是第一天來。”小傢伙連說帶比劃，恨不得把學舍裡的磚頭都搬出來復刻一遍，“我說是，他就說，他也是第一天來！”
裴硯廷抱著人轉身往馬車走，任由他趴在自己肩頭嘰嘰喳喳。
“我本來還怕他不理我呢，因為他坐得可端正了，看著就像那種不喜歡別人吵他的小孩。”小傢伙說到這兒，又開心道，“但是他一點都不兇。”
“你早上不是嘴硬說自己沒緊張？”
裴時安被噎了一下，小腦瓜轉得飛快：“我那個時候己經不緊張了呀，只是剛去了有一點點！”
裴硯廷輕嗤一聲，懶得拆穿他，首接將人塞進了車廂。
一進馬車，裴時安徹底放飛了自我。小鞋尖一蹬，熟門熟路地滾進裴硯廷懷裡，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歪著，小嘴繼續叭叭。
“顧先生也特別好，不拿戒尺打人。他還誇我背書背得好呢！”
“背什麼了？”
“先生問‘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後頭接什麼，我站起來一下就背出來了：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小傢伙下巴抬得老高。
“這是你本來就應該會的，那麼簡單。”
“可我今天是在學堂裡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背出來的呀，那不一樣！”
裴硯廷看著他那副眉飛色舞的鮮活模樣，眼底的冷硬不知不覺化開：“上學這般高興？”
“特別高興呀！”裴時安用力點頭，隨即壓低聲音，像分享什麼驚天大秘密似的湊近，“而且聞斐然還跟我換了點心哦！他給我杏仁酥，我給他松子糖。”
“松子糖？青杏塞給你的？”
“對呀！”小傢伙毫無防備地把人賣了個乾淨，“青杏姐姐還千叮嚀萬囑咐，說絕對不能告訴你呢！”
裴硯廷：“……”
很好，回府就找青杏算賬。
裴時安毫無察覺，還在興頭上：“中午用飯的時候，他也坐在我旁邊。後來寫字，他還幫我扶了一下筆洗，不然我的墨汁都要打翻啦。”
“連個筆洗都能碰翻，怎麼這麼笨？”
“那是因為我想拿水囊，不是因為我笨！”裴時安立刻反駁。
裴硯廷挑眉：“旁人怎麼就碰不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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