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時安聽完，小小地“嗯”了一聲，連眼睛都亮了些。
零號在後臺記錄下宿主情緒曲線，難得覺得這位老府醫順眼了幾分。
府醫走後，主院侍從卻沒立刻離開。
他站在門邊，像是還有什麼話要傳。青杏見狀，忙帶著其餘下人退了出去，把屋裡留給小世子和那侍從。
裴時安有些緊張，抱著小毯子看他。
侍從低聲道：“王爺問，世子今日可有按時用飯。”
小世子一愣，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父王......問我？”
“是。”
裴時安張了張嘴，半晌才小聲答：“我吃了半碗粥，還有小菜。”
侍從點頭記下，又問：“藥呢？”
“藥也喝了。”
“昨夜可睡得安穩？”
裴時安更呆了，乖乖答：“還。還好。”
侍從見他這副模樣，語氣也不由緩了緩：“王爺說，若世子夜裡再咳，便叫人立刻去報，不許瞞著。”
這句話一落下，小世子整個人都安靜了。
他抱著毯子，眼睛一點一點睜圓，好半晌都沒說出話來。
從來沒有人這樣問過他。
這些對別的孩子來說再尋常不過的話，對裴時安而言，卻像忽然從天上落下來的一團暖光，燙得他眼眶都開始發熱。
有爹爹...真好呀。
他拚命忍著，才沒讓自己在侍從面前掉眼淚，只是輕聲開口：
“父王......為什麼問我這些呀？”
侍從頓了一下。
這種話，他一個做下人的也不敢隨便替主子解讀。可看著小世子那雙溼漉漉的眼睛，他到底還是放柔了聲音。
“因為王爺掛心世子的病。”
這句話像是有魔力一樣，輕輕落下來，就把孩子整顆心都捧住了。
裴時安怔怔地坐著，連鼻尖都紅了。
等人都走了，屋裡重新安靜下來，炭盆裡的火發出細微噼啪聲。裴時安還坐在榻上沒動，眼睛紅紅的，卻不是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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