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時安跪了多久，它就看了多久。
過了一刻鐘，孩子的體溫開始明顯下降。
零號立刻調出干預許可權，卻發現前院此刻人太多，任何明顯異常都可能被判定為系統強制介入。於是它把把本該用來修復自身核心的一點能量，抽出來，悄悄覆在了裴時安膝下那層雪面上。
那一小塊地方，寒意被削弱了一點。
其實遠遠不夠，卻已經是它現在能做到的極限。
裴時安跪得發暈，意識都有些模糊了。可即便這樣，他還是察覺到膝下的變化。
他小聲在心裡問：“是你嗎？”
零號沒有回答。
於是他便自己輕輕彎了彎凍得發白的唇角，很小聲很小聲地說：“謝謝。”
廳內議事還在繼續。
有幕僚回話時，目光無意往外一掃，瞧見雪地裡跪得端端正正的小小身影，終究還是忍不住低聲開口：“王爺，小世子年紀尚幼，外頭又冷，是否......”
裴硯廷垂眸看著案上的軍報，語氣沒什麼起伏：“他既敢做，就該受著。”
那幕僚便不好再說了。
可廳內安靜下來後，外頭風雪拍打廊角的聲音便顯得格外清晰，偶爾傳來極輕極輕的咳嗽聲，小得像是怕驚擾了誰。
裴硯廷翻過一頁公文，卻什麼都看不進去。
他知道那孩子病還沒好透，也知道這樣罰，對一個這麼小的孩子來說重了。可一想到書房裡那幾份被火舌卷焦的公文，他心裡那點動搖便又被壓了下去。
有些規矩，縱著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他不能讓一個孩子學會用可憐來逃避後果。
於是這一頁公文，他遲遲沒有翻過去，卻也始終沒有開口叫停。
又過了一刻鐘。
院中的小糰子終於有些撐不住了。
裴時安眼前發黑，膝蓋像不是自己的一樣，整個人輕輕晃了一下，險些栽進雪裡。他慌忙用手撐住地面，掌心一下按進冰雪裡，凍得一激靈，可他還是很快重新跪好，低著頭，一聲不吭。
識海里忽然響起一陣尖銳雜音。
【宿主體徵下降。】
【系統強制申請提交中——】
【駁回。】
【再次提交——】
【駁回。】
零號繞過主系統，直接遮蔽了宿主的痛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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