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父王......別生氣......”
青杏鼻尖一酸，眼淚差點當場掉下來。
她替裴時安掖了掖被角，小聲哄：“世子不怕，王爺今天只是氣頭上，明日就不會生氣了。”
可病中的人哪裡聽得進這些。
裴時安皺著眉，像是陷入了夢魘。他的小手從被子裡探出來一點，像是想抓住什麼，抓了幾下都落了空，最後只輕輕攥住了被角。
“我以後......不拿了......”
“父王，我會聽話......”
屋裡一時只剩炭火噼啪和青杏壓抑的抽氣聲。
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青杏猛地一驚，回頭時，門簾已被掀開一角。
裴硯廷站在門口，肩頭披著夜色，身後只帶了一個提燈的長隨。他大約是從主院一路走過來的，衣袍上還沾著一點未化的雪氣。
青杏慌忙跪下：“王爺。”
裴硯廷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禮。他走近榻邊，目光落在那張燒的發紅的小臉上。
孩子睡得很不安穩，額髮都被汗打溼了，薄薄貼在眉骨邊。平日裡那雙總是怯生生看著他的眼睛此刻緊緊閉著，莫名讓他心裡有些不太舒服。
大約是感覺到有人靠近，裴時安輕輕動了一下，嘴裡又含混地說了一句：
“......別討厭我。”
聲音低地像呢喃。可在安靜的屋裡，卻清晰地很。
裴硯廷垂眸看著榻上的孩子，良久沒有說話。
過了片刻，他才低聲問：“藥喝了？”
青杏急忙回答：“回王爺，喝過了。”
“膝上的傷呢？”
“也重新上了藥。”
裴硯廷聽完，便沒再多說什麼。只是目光仍停在孩子臉上，那張因發熱而泛紅的小臉，和白日里認錯時低著頭的模樣莫名重疊在一處。他鬼使神差般地伸手覆在了孩子的額頭，不正常的溫度讓他眉頭狠狠一皺，怎麼燙成這樣......
沉默片刻，他收回了手。
“若後半夜還不退熱，再去請府醫。”
“是。”
說完這句，他轉身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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