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書案密函護國寺回來以後，裴時安的興奮勁都寫在臉上了，連喝藥的時候都沒像從前那樣皺眉。青杏看在眼裡，給他端藥時都忍不住笑：“世子這兩日瞧著都開心了不少。”
裴時安抱著藥碗，耳朵尖微微紅了一下，把藥乖乖喝完了。
青杏溫柔得為他整理頭髮。她家小世子這兩日如此開心，無非是因著那日出府。對旁的孩子來說，跟著父親去寺裡上香，回來路上看一眼街邊的糖人。雪後的梅林，實在算不得什麼大事。可落到她家這位小世子身上，那就成了天大的喜事，小傢伙回來以後捧著護國寺求來的平安符看了又看，睡覺都壓在枕邊，生怕一睜眼就沒了。
那天夜裡，裴時安甚至沒叫零號放星星給他玩。
他滿足地把平安符捧在手心，小聲跟系統分享：“今天我看見糖人了，還有賣栗子的，還有梅花......”
他說得沒頭沒尾的，想到什麼便說什麼，生怕說慢一點那些幸福的畫面就會從腦子裡溜走。零號安安靜靜聽著，偶爾“嗯”一聲，算作回應。
說到最後，裴時安把平安符貼在心口，閉上眼睛，唇角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父王還扶了我一下。”
零號沉默兩秒，忍不住開口。
【本系統已即時記錄。】
“還替我掖了斗篷。”
【本系統也已記錄。】
“回來的時候，我還靠著父王睡著啦。”
【......宿主今日重複提及同一事件已達三次。】
裴時安小臉一紅，立刻整個人埋進被子裡，悶悶地說：“我知道呀，可我就是很開心呀。”
像苦了很久很久的人，忽然得到一點糖，哪怕只是一小塊，也捨不得一下吃完，總要含在嘴裡，來來回回地品。
那之後又過了一日，周府醫診脈後說風寒已去得差不多，膝上的傷也好得七七八八了，只要別再折騰，平日裡走動已無大礙。
許先生便也重新來了。
小世子很珍惜上課的機會，生怕自己哪裡做得不好，辜負了父王請先生來的這份恩典。許先生講一句，他記一句，偶爾聽不懂了，也會先皺著小眉頭自己想一陣，實在想不明白，才會試探著問出來。
午後歇息的時候，青杏給他端來一小碟核桃酥。
小世子捏了一塊咬一口，又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頭去看窗邊掛著的小荷包。那裡面裝的是那枚平安符，他讓青杏給他縫了個新的小袋子裝著。
“世子在看什麼呢？”青杏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裴時安慢慢嚥下嘴裡的核桃酥：“我在想，這個平安符是不是真的很靈呀。”
“自然靈。”青杏笑道，“護國寺的香火最盛，多少人排著隊都求不來呢。”
“那......”裴時安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核桃酥，過了一會兒，才很小聲很小聲地說，“我能不能求它，讓父王以後少生一點我的氣呀？”
青杏一下怔住，隨後鼻尖便酸了。半晌她才低下頭，替他把糕點碎屑從手背上輕輕拍掉，柔聲道：“當然可以。”
裴時安聽了，眼睛彎成了月牙。
識海深處卻在這一刻忽然亮起刺眼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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